第117章 白骨眼魔头 (第2/2页)
「你最好老实点————」
墨画漠然道,「你不滥杀无辜,我便不出手。」
「你便是将禄长老给杀了,我也不会眨一下眼。」
「但这村里的无辜修士,你但凡伤一人,吃一口,今日就得死在这里————」
禄长老闻之色变,其他朱家护卫,更是一脸震惊不解。
这位墨公子,口气真是嚣张得很。
可更让他们觉得无法理解的是,对面那金丹中期巅峰的魔头,被墨画如此以言语羞辱,竟然没反驳。
不但没反驳,反倒眼眸之中的惊悸之色更重。
仿佛墨公子这些话,就像是大山,压在了他的心头。
而又打了一百多个回合,这白骨眼魔头,似乎想明白了什么。
他也无法再承受墨画施加的无形压力。
哪怕墨画没真的动手,他也受不了,那道深邃且随时都蕴含着可怕杀机的眼眸。
白骨眼魔头取出一个骷髅头,直接捏碎,炸出了漫天阴气,鬼脸狰狞。
禄长老忙道:「退!」
其余众人不敢硬碰,各自退开十丈之地,待阴气消散,再看去时,周遭已经没了那白骨眼魔头的影子。
他已经逃命去了。
禄长老眉头紧皱,忍不住看向墨画,问道:「墨公子,要追么?」
墨画摇了摇头,「杀不掉,算了。」
禄长老不愿拼老命,那这白骨眼魔头,本来就杀不掉,留下也没用。
耗一下他的邪力,并威慑一下他,就足够了。
再纠缠下去,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墨画道:「去暗道里看看。」
禄长老迟疑,「这————」
「怎么?」墨画问,「不能去么?」
禄长老叹道:「暗道阴森邪秽,不太适合去看————」
墨画道:「无妨。」
他身经百战,见过的血腥阴森邪秽的东西多了,不差这点小场面。
「那辰少爷————」禄长老犹豫。
墨画意有所指道:「他早晚————是要接触这些的————」
禄长老瞳孔一缩,没再拒绝。
地面因为禄长老和白骨眼魔头的厮杀,已经被打变形了。
禄长老带人,简单清理了一下,之后他便走在前面,领着墨画几人,进入了掩盖在地下的魔窟。
入口狭窄,墨画拾阶而下,便到了一个地下的暗道,暗道后面,是一个宽的地下据点。
确实如禄长老所言,据点之内,收藏着各种阴森恐怖之物,骷髅头,各种骨节,血池,制成一半的阴魂幡,晒干了的人皮,还有不少头骨————
这些都是用来炼邪器的。
朱慕辰看着,脸色发白,心中不适。
——
而那流民少年,则自光惊恐,面色绝望,而后想到了什么,脸上呈现出了万分痛苦的神色。
他大概是猜到了,他的爹娘,妹妹,还有流民中相熟的叔叔,婶婶,全都是被这些魔修,当成了「耗材」,抽魂炼魄,用来炼成邪器了。
一想到这里,他就觉得心中绞痛,再被周遭血腥人皮阴邪之器一激,喉咙胀痛,胃里翻江倒海一般泛着酸水。
墨画见状,目光微变,当即一指点在他额头上。
流民少年被墨画一点,只觉神识昏沉,两眼一闭,浑浑噩噩睡过去了。
朱慕辰目光同情地看了这少年一眼,转过头问墨画:「小师兄,他没事吧?」
墨画没说什么,只叹了口气,唤来了一个护卫,道:「照顾好他。」
「是。」那护卫接过了少年。
墨画这才转过头,打量了一眼四周,而后问禄长老,「搜过了么?」
禄长老一怔,「搜什么?」
墨画道:「自然是————这小魔窟的来历,文书,传令,卷轴玉简,还有一些机密之物————」
禄长老摇头,「这据点里,只有这些邪器。文字玉简之类的东西,想必都被那————适才那魔头带走了。」
墨画点头,又看向地上的尸体。
这些尸体,应该也是骷髅洞的魔修,共有十人。
禄长老道:「按照墨公子的吩咐,我们头上裹着黑布,绕了进来,轻而易举,就将这些魔道畜生杀了。他们施展了什么邪术,但好像也没起作用。」
「只剩那金丹中期的魔头,修为太强,拿不下他。」
墨画不置可否,又问:「禄长老,这个魔窟,还有这些尸体,你打算怎么办?」
禄长老思索片刻,缓缓道:「全都销毁了吧————这些魔修尸体,也全都烧了。」
墨画神色平静,「不喊道廷司来看看么?」
禄长老道:「这些都是魔道的邪器,留着贻害无穷。尸体也不能久留,会污染地气,魔道污秽,一应物事,都是及早焚毁为好。」
「道廷司一来,查来查去,不知要耽搁多久,一旦邪器失落,或地气被污染,就麻烦了————」
墨画默然。
禄长老见状,便叹道:「而且,不瞒公子,我等世家,实在不愿跟道廷司打交道。道廷司可是吃肉的老虎,贪得无厌。还请公子您,看在辰少爷的面子上,宽待几分。反正此事中大多数作恶的魔修,已经被诛灭了————」
禄长老说到这个份上了,墨画也不便再说什么,便点头道:「好。」
禄长老见墨画松口,也长长缓了一口气,拱手道:「多谢公子体谅。」
一夜过去,次日上午。
墨画便让禄长老,在荒地附近,新建了坟地,将三十多个流民,一一安葬了进去。
坟地的墓碑,是那少年自己刻的。
除了他自己爹娘和妹妹外,他也不知,这些同伴的全名,只按记忆写着:「赵叔叔之墓」,「刘大婶之墓」,「杨大哥之墓」,「冯姐姐之墓」————之类的称谓。
写完之后,少年就跪在自己爹娘和妹妹的坟前,默默留着泪,一脸茫然。
之前哪怕再苦,但亲人好歹还活着。
——
可现在,他的亲人全都死了,人生仿佛瞬间就被抽干了,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空虚————
而他还只是个少年,年纪并不大。
墨画站在这少年身后,默默地看着,目光沉重。
在他短短三十多年的修道生涯中,经历过南岳尸变,乾州血祭,大荒惨战,渊薮诡变————亲眼见过太多太多,死于战争和灾厄中的人了————
可即便如此,想到这少年的经历,墨画还是不由心中复杂难言。
天机的逆变,大局的动荡,魔道的崛起,所衍生出的任何一丝恶果,落在个人身上,都是命中无可反抗的绝望。
墨画现在还看不到坤州的天机,但大概能推算到,诸般因果作用之下,像是眼前这种悲剧,将来可能会在坤州的大地上,不断交替地发生着。
流离失所,失去至亲的人,会越来越多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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