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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张女士日记

  番外:张女士日记 (第2/2页)
  
  再后来张海桐大了点,读幼儿园、读小学。他身体没问题,也很少生病。甚至很少做梦,也不说梦话。乖巧听话的过分,性格还有点木了吧唧的。
  
  张女士的妈妈说这是小的继承老的,他继承你小时候了。又说张女士小时候被人欺负了连哭都不会,张女士的妈妈抱着她嗷嗷哭。张女士的爸爸也嗷嗷哭,嗷嗷哭着就把人骂了。
  
  后来张女士也学会一边嗷嗷哭一边骂,这样好像就没人欺负她了,欺负不了的人说她泼妇。张女士欣然接受这个称号,只要不被欺负,泼妇怎么了?
  
  后来张海桐也这样,张女士忽然意识到当泼妇是不行的。这个社会变化的太快,规则和那个小村子全然不同。
  
  工业社会有工业社会的玩法,合理的解决办法对孩子来说也很重要。人们常常忽略小孩也很注重体面,未必需要父母有很多钱,但为人做事,要体面的强硬。小孩也会看人下菜碟。
  
  还是小孩的张海桐和别人太不一样了,他被欺负了虽然不会表露情绪,但会攻击别人。也是那次,张女士意识到孩子大概率和别人不同。
  
  一开始也很绝望。
  
  可是张女士的妈妈搂着她叫乖乖,搂着小的叫小乖乖。她的爸爸在外面和张先生谈了很久,最后张先生笑着说:也不是大事,就是对外界感知迟钝了些,智力没问题。咱们努努力,还能让他吃亏吗?
  
  张女士好了许多,蹲下来用拇指轻轻摩挲小孩子独特的、柔软细滑的脸颊。很多年后,这种触感对于张海桐来说一直没变过。张女士年轻的时候干农活,后来考上大学到城里工作,手也从粗糙变得柔软。
  
  张海桐享受过张女士拨弄头发的感觉,也享受过张女士的妈妈拨弄头发的感觉。
  
  张女士的妈妈喜欢抱着小时候的张海桐,然后在他头上拨弄。张女士很有童心,她曾经没有娃娃,自己生了一个还是儿子。儿子也不打紧,一样的打扮。
  
  所以张海桐留过长头发,而且张女士热爱用他的头发编小辫儿、盘发型。小孩的性别感知没那么强烈,本来张海桐就木,且过于听话,张女士让干嘛就干嘛了。
  
  其实张女士想过或许孩子发现自己不同会走出屏障发出抗议,比如不穿小裙子拍照片,不让她扎头发。但事实证明没什么用,听话的让张女士有点没招儿。
  
  就是因为留长头发,和别的小男孩不一样,才被欺负了。被欺负又当场打回去了,打的对方哭爹喊娘,再也不敢说他不够男子汉。见了面都绕道走。
  
  事后也没吃亏,张女士一听对方要钱,就说给了钱不道歉,要道歉就没钱。不行就去告,她还要说对方孩子校园霸凌呢。
  
  何况张先生人高马大,在南方相当有威慑力。他早年也干过很辛苦的工作,脸都晒黑了,看着不壮但是贼有劲。身高在这里也算力压群雄。
  
  往那一站,确实吓人。
  
  大概张女士开的价很诱人,也可能屈服于张先生强装出来凶悍,对方家长接受了拿钱不道歉。对方小孩都傻了,特别委屈。
  
  张女士还坏笑着问小孩:“他们会拿这笔钱给你买什么吗?”
  
  小孩是个实诚人,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,只是单纯不会表达。所以小孩很憋屈的摇头。
  
  张女士继续说:“记住了。他们宁愿不顾你高不高兴愿不愿意,不管你的尊严也要拿钱,拿到了钱也不是用来补偿你。看吧,他们多坏啊。”
  
  张女士说完,拍了拍自家孩子因为揍人乱七八糟的发顶。“走吧儿子,妈妈给你剪个最时兴的发型,保证你是班里最靓的仔。”
  
  还不忘阴阳怪气一句:“什么玩意儿,没头发的打不过有头发的,丢脸哦。”
  
  徒留对方家长在身后破口大骂,以及小孩非常绝望且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  
  张女士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分。谁身上掉的肉谁心疼,她的孩子打人事出有因,打了人她也赔了钱。张女士自认没有对不起谁,该处理的该赔付的都做到位了,有什么不能怼的。
  
  何况张女士很高兴,觉得间接性达到了让孩子活泼点的目的。虽然激烈了一些,但是殊途同归嘛!
  
  那之后张海桐就不留长头发了,但比起寸头来说,还是有造型考量的。因此保留了被奶奶和妈妈拨弄头发的权利。
  
  后来张海桐上高中了,某一天还是头疼。
  
  本来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,也没到疼的要卧床休息的程度。带着debUff也还能继续工作,没到掉血的地步。
  
  事情做着做着,说不定就好了。毕竟止痛药吃多了有耐药性。
  
  不过那天他没什么事,只好喝点族里调配的助眠药剂,睡一觉可能就好了。
  
  但是那天他怎么也睡不着,很焦躁。连热敷都不管用。迷迷糊糊从老房子里属于自己的房间出去,推开门阳光非常刺眼。
  
  张女士的妈妈坐在墙边晒太阳,太阳太温暖了,老人头一点一点的睡觉。
  
  张女士坐在旁边摘豆角。她看向小孩,好像有点虚。整个人没精打采的,脸在太阳底下都白的有点不自然。
  
  张女士问他怎么了,张海桐愣了一会儿,难得说自己头疼。“吃药也没用。”
  
  张女士立刻笑了,拍拍手说:“你来,妈妈给你弄头发。”
  
  拖出一个小板凳,让小孩坐着,侧身躺在她腿上。张女士用旁边的湿巾擦干净手,把她妈妈手上的梳子轻轻抽走,一点一点梳理张海桐的头发。
  
  他的头发继承了张女士和张女士的妈妈,有韧性又柔软。
  
  力道不重,好像安眠曲一样。
  
  张海桐分不清这是药力上头还是单纯的被梳头这个行为安抚,竟然渐渐睡过去了。
  
  模糊之间,他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张女士妈妈说:“再弄头发呀。”
  
  “是啊妈妈。”
  
  “桐桐头疼呢。”
  
  良久,张女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说:“以前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呀。”
  
  “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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