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向南 (第2/2页)
准确来说是被艾生寄宿的恒久,他结晶化的躯体现在早已经遍布裂纹,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破碎。
但这并不是星渊想要的结果,他想要的是击杀艾生!
巨大的黄铜构造体从机械神明背后升起,和机械神明扣合在一起,反应炉开始向下凹陷,与此同时黄铜零件不断重组,在机械神明胸口构成了一门巨炮。
这门巨炮此刻对准了恒久,它开始汇聚能量,几乎把所有挂载的储液罐全部都抽光,整体压缩成了无比凝练的神力,神力之所以称为神力,就是因为它是一种万能转化介质,而这种转化介质能够置换出星渊想要的任何效果。
寒冷、燃烧、裂变、溶解,任何都可以,唯一的限制只有置换的效果越高级,需要的神力就越多。
而此刻,艾生想要置换的效果就只有一个——他要用神力置换艾生的死亡。
不管艾生身在何处,不管他的生命形式是怎样的,恒久的身体会成为那个“接口”,把死亡传导到艾生本体之上!!
但……
三十秒之后,机械神明背后挂载的储液罐全部被抽干了,巨炮并没有发射。
“卸载。”星渊下令。
空掉的储液罐纷纷脱离机械神明沉入黑暗,紧接着又是另一组储液罐升起,挂载在机械神明身上,开始不断地供给上帝化合物。
又是一个三十秒,第二组储液罐同样被抽空了,巨炮仍然没有发射。
“卸载!”星渊再度下令。
然后重新装载的过程开始重复。
被悬浮凝滞在天空中的艾生开始动弹,他的身体由晶石重新变回肉身。
他甚至没有离开炮口,而是平静地站在一块悬浮的金属残骸上,风轻云淡,脸上带着戏谑。
直到第三组被完全抽空,巨炮也没能发射。
星渊看着那个人影,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。
随后,艾生的身影一闪,直接出现在他面前,身体轻易地穿过了机械神明的机械结构。
“看起来你已经想到了,就算你把地球上的所有能源都抽干,所有的物质全部都转化成上帝化合物,转化成你引以为豪的神力,你也没办法实现‘杀死我’这个效果。”
“这一次攻击,你永生永世都打不出来,这就是你和真正的神祇之间的差距。”
星渊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机械神明身上的挂载物瞬间解锁,这个巨大的机械一边向后退去,一边拔出神剑猛然朝着艾生一剑斩下去。
但是艾生纹丝不动,反而是那把剑在击中他的瞬间,骤然粉碎。
“再告诉你一个消息。”艾生轻笑,看向自己的手臂,“恒久本身对我还是有点抗拒的,但是你刚刚差点杀了他,所以他现在不抗拒了,我和他之间的磨合也变得更好了。”
星渊这才发现艾生头部属于恒久的那半张脸,此刻如同死灰一般空洞,已经开始契合艾生的表情了。
“现在,要看看真正的神力是什么样子的吗?”艾生轻声说。
一枚小小的晶体子弹在他面前生成,毫无征兆地朝着机械神明激射而去,瞬间洞穿了机械神明的躯干。
一瞬间,这是星渊第一次对一瞬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感知。
因为当星渊反应过来时,他用全部心血所打造的机械神明完全变成了莹白色的晶体,而他就在这晶体之中。
这是……恒久的超凡力量!
紧接着,机械生命伸出手,用力抓开自己的心脏,硬生生将星渊抓了出来,巨大的手掌瞬间收紧,几乎将星渊所有的骨头都碾碎了。
“十二分钟。”艾生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能在我手中支撑这么久,你已经算是很优秀了,不过这些时间还要减去我们之间的游戏时间。”
但是星渊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,虽然这个微笑满是鲜血:“艾生,我也有一个秘密,其实上次和萧临挑战之后,我稍微变得聪明了一些。”
“是吗?我倒是不觉得你有什么长进。”艾生仍然毫不在意。
“有的,稍微有一点的,我在星渊之地布置了几十万个探测器,这些探测器实时捕获着你的一切战斗数据,然后发送给一个远端服务器,这就算是我对盟友的贡献了,虽然这个贡献可能很小就是了。”
艾生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在此刻终于消失了,他开始变得愤怒。
这段时间以来,他之所以不和萧临正面交手,就是在提防战斗信息泄露。
因为萧临那边有岳泰州坐镇,那个人虽然只是学者,但他绝对是一个最可怕的敌人,他能够将任何泄露的信息转变为萧临的优势。
而刚刚他和星渊交手的过程,包含着自己本身的诸多特性,这些全都会传递到岳泰州手中。
他甚至不知道哪一条信息最后会转换为杀死他的利刃!!
“把信息销毁,我饶你一命。”艾生的声音极度阴冷。
“不。”星渊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下一瞬间,被星渊创造出来的机械神明猛然用力,将星渊的身体碾碎成了烂泥。
星渊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从机械神明的指缝之中,如同烂泥一般流淌出去。
十二分钟。
他不知道自己拖延的时间够不够了,但无论是非,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,这也是他全部的价值了。
而且等他死后,星渊之底还会存在一段时间,艾生要突破这段遥远的距离到达岛上,也许还需要花点时间。
或许是濒临死亡的原因,他的感知突然被极度强化,他能感觉到他所创造的机械神明在抗拒,甚至是悲伤。
星渊心想:“没什么好难过的,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然后他看到了白光,温暖而柔和的白光慢慢地笼罩下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死亡,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等待着,等待着那些白色将他慢慢淹没。
最后,他又想起了萧临,想起了他和萧临对剑的那一瞬间。
那足以灭杀他的一剑最后没有落在他身上。
他想,苟活了这么久,现在该还的,我还了。
我不欠你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