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咱家谁最亲?(八千二百字) (第1/2页)
深夜,李运生到杨露娜家里学巫术去了。
福运公司只剩下张来福一个人,独自研究着《壶经》和《论土》。
他想找一个合适的碗,把从描青镇收集来的黑水给种了,看能不能种出来一件好厉器。
碗好选,土也好找,可种子不好定。
黑水是巫术的精华,什麽物件和巫术种在一起比较合适?
张来福第一个想到的是围棋。
围棋自入手到今天,始终带着很高的灵性,但因为没有提升过战力,张来福也没有相应的手艺,因此在交战时,围棋完全帮不上忙。
如果给围棋加一些巫术重新种一次,把围棋的战力升上来,张来福手上就又多了一件能打的厉器。
可巫术会不会影响围棋的心智?
这件事可难说。
在一众家人之中,围棋的心智极高,尤其在张来福遇到复杂问题时,围棋总能看透表象,给出直击根源的见解。
如果围棋被巫术影响了心智,甚至萌生了加害张来福的念头,後果可不堪设想。
关键张来福舍不得围棋,围棋一旦进了碗,出来之後指不定变成什麽样了。
相处这麽长时间,围棋跟自己这麽亲近,真要是出个闪失,可上哪买这後悔药去?
除了围棋之外,第二个备选的是布娃娃。
张来福跟纸伞帮的韩长老交手时,这只布娃娃就在他的身上。
韩长老在去世之後,把这只布娃娃亲手送给了张来福。
这只布娃娃已经出现了严重损伤,被烧得不成样子,张来福目前还不知道这娃娃到底有什麽功能。
但这个布娃娃非常强韧,金丝在它身上勒了好几道,始终没能伤到它。
有这麽好的硬体基础,把布娃娃做成厉器,品质肯定不会差。
可张来福对这娃娃了解太少,巫术和娃娃加在一起,听起来挺般配的,可万一种出来的娃娃不受控,这事儿也不好处置。
跟自己亲的人,张来福不舍得下手。
跟自己不亲的人,张来福又放心不下。
动手之前,还是得和家里人说一声,家里的事情,得家里人一起商量。
想和家人商量,他就得先和闹钟商量一下。
「阿锺,一会我弄个巫师帽戴上,你也配合一下,给我个两点,让我跟围棋和娃娃好好聊聊。」
闹钟晃了晃一对闹铃,她拍着良心表示,绝对愿意配合张来福。
张来福自然相信闹钟的诚意,他让常珊拉长了衣领,给他做了个巫师帽,戴在了头上。
又让常珊甩开下摆,给他在身後做了一条斗篷。
他刚要上发条,忽觉袖子里一阵麻痒。
铁丝在袖子里颤动,这是在告诉张来福,有人进了福运公司的大楼。
快过年了,这个时候是谁来了?
公司员工都放假了,黄招财去锁江营带兵了,严鼎九还在描青镇修建戏院和茶楼,林少聪和石顺舟住在船业公司那边。
难道是李运生回来了?
不能啊!
他说要用心学习巫术,还特地告诉张来福,天亮之前,他不会回来。
运生这麽勤奋的人,肯定不会半途而废的。
到底是谁来了?
张来福摸索着手中的金丝,静静等在了门边。
咔哒!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,来人好像不是太谨慎。
张来福守在门前,正等着对方进门,忽听门外有人说话:「张协统,给您拜年了。」
这人的声音浑厚洪亮,像是有点唱功。
「现在就拜年,是不是有点早了?」张来福顺着门缝放出了金丝。
就凭张来福和金丝的默契程度,这一击肯定能命中,可金丝刚出了门缝,张来福忽然听到一声脆响,窗户上的玻璃破了。
门外有人说话,窗户玻璃为什麽破了?
对面来的不是一个人!
走廊这人故意跟张来福说话,是为了故意分散张来福的注意力。
窗子外边还有一个人趁机偷袭,想打张来福一个措手不及。
这人刚从窗子里跳进来,咣当一声,脑袋落在了地上。
张来福的窗子,哪能让他随便跳?
窗户上拦着一道铁丝,铁丝带着灵性,只要有人擅闯,铁丝会突然绷紧。
这人跳进来角度非常合适,正好被铁丝把脖子割断了。
窗外这个算是被解决了,门外这个也坚持不了多久。
金丝在他身上戳了好几个窟窿,张来福已经感知到了金丝的回应,估计这人马上就——
..
咣当!
张来福以为站在走廊的这个人能倒下,没想到他一脚端开了房门,冲进了办公室。
这人穿着粗布棉袄,戴着狗皮帽子,脸上围着围巾,手上戴着手套,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身形,也看不见模样。
金丝戳了他好几个窟窿,他居然还能使出这麽大力气,看来这人体魄很不一般。
窗户上有布置,门口也有安排。
两条铁丝从门槛向上一撩,一左一右,割下了这人的两条大腿。
断了腿的人应该活着,张来福上前将这人踩住,正打算问个究竟,却没想到从窗户里进来那人也活着。
他冲到张来福近前,举起双刀,对着张来福的脑袋砍了下来。
张来福还正纳闷,这人不是被铁丝割了脖子麽?他脑袋都没了,怎麽还能砍人?怎麽还砍得这麽准?
张来福夺过刀子,一甩衣袖,用常珊的袖里枪,给了这无头人两枪。
无头人挨了两枪,身躯有些摇晃。
可晃了两下,他很快站稳,接着和张来福厮杀,刀子还越砍越快。
铁盘子冲到无头人身後,一盘子砍中了无头人的後心。
脑袋不是要害,後心总该是要害吧?
被铁盘子砍了一下,这无头人还是没有反应,挥着一对刀子,依旧和张来福搏命。
张来福刚刚躲过刀子,忽然觉得腿肚子有些疼。
低头再看,断了腿的人爬到了他脚底下,两只手把他双腿给攥住了。
张来福一蹬一踹,挣开了这人的手,忽听窗边砰呼作响,人头一颗一颗接连落地。
有七八个人从窗户钻了进来,他们全都穿着粗布棉袄,身上捂得严严实实,手里都拎着一对砍刀。
也不知道他们怎麽想的,明知道窗户上有铁丝,还硬往里冲,脑袋全都被砍掉了,他们也不在意,只顾拿着砍刀围着张来福砍。
张来福抢起铁盘子也砍他们,可他们不知道疼,有一个人两只手都被张来福砍断了,还挺着身子往张来福身上撞。
在办公室里继续厮杀,显然对张来福不利,张来福松了门口的铁丝,来到了走廊,却见走廊两边各有十几个人冲了过来。
张来福一甩袖子,甩出了一把灯笼骨,他折好了骨架,一边糊纸,一边点灯。
纸糊好了,灯也点亮了,张来福把灯笼往地上一戳,身形立刻消失不见。
张来福用了灯下黑。
要说一家人里,谁跟张来福最亲,那肯定是亲媳妇儿最亲!
只要灯下黑的手艺还在,对张来福来说,想脱身从来不是难事。
这栋楼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,张来福肯定不能在大楼里继续缠斗。
这些人来历太奇怪,交手到现在,断头、断腿,断成两截都有,可到了现在,张来福没有击毙一个敌人。
这些敌人是人吗?
这让张来福想起了当年和拓匠杨恩祥交手的经历。
这些人有可能是傀儡,也有可能是被拓印出来的纸片人,要是照这麽打下去————
噗!
一把尖刀刺向了张来福的脸颊,张来福下意识用手一挡,尖刀刺进了手背,贯穿了张来福的手掌。
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,张来福惊愕地看着身边的敌人。
他是怎麽刺中这一刀的?
蒙的?
能蒙这麽准?
用灯下黑逃命的时候,张来福基本不考虑防御的事情。
从学会灯下黑到今天,这招基本没有失过手。
灯笼戳在走廊里还在闪,张来福还在灯光的覆盖之下,灯下黑没有失效,敌人是怎麽发现他的?
错愕间,两名敌人抡着砍刀砍向了张来福的後脑勺。
张来福俯身躲闪,撒腿再跑,一路跑向了大厅。
大厅里站着几十人,都穿着粗布大棉袄,戴着狗皮帽子,脸上蒙着围巾,手里拿着砍刀,围着张来福砍了过来。
张来福想冲出大楼,门口被堵死了,他想往楼上跑,楼梯口也被堵死了。
他从袖子里甩出来几根竹条,想要做一盏灯笼。
这些敌人不怕砍,不知道他们怕不怕烧。
张来福左手抡着油纸伞,招架着敌人,右手掰着竹条,正在做灯笼骨架。
哗啦!
竹条掉了一地,骨架没有做成。
张来福做纸灯的手艺从未有过松懈,单手做灯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儿。
可今天情况特殊,他右手伤了。
刚才那一刀挨得太狠,他右手使不出力气,掰不动竹子,做不出来骨架。
他想两手做灯,可敌人不给机会,一圈人越逼越紧,刀锋破空的声音,在耳畔不停萦绕。
砰的一声,张来福撑开了油纸伞,两根断掉的伞骨打在了两名敌人身上。
这些不怕砍,可他们总得有骨头!
张来福一扭伞柄,伞柄和伞头脱扣,两名敌人骨头一响,脑袋和脖子也脱扣了。
脱扣是脱扣了,可这对他们的行动没什麽影响。
他们抢着砍刀,照样能和张来福厮杀,只是因为脑袋和脖子错位,身子有些不协调。
灯下黑没用,骨断筋折也没用,还有什麽手段对他们有用?
一名敌人挥刀落空,想踹张来福一脚,张来福把握机会,把这敌人的脚给拉长了两尺多。
拔丝匠绝活,引铁牵丝,这招真管用。
这名敌人一条腿长一条腿短,站不住了,摔在了地上,把他身後一扇门给让了出来。
张来福顺势踹开房门,冲进了房间,扯过来一个保险柜,先把房门给堵上。
门外传来了撞击声,这扇门支撑不了多久,很快就会被敌人给撞开。
张来福想从窗户逃出大楼,点着蜡烛一看,这屋子没窗户。
这是个库房,也不知道当初怎麽设计的,这连个通风的小窗都没有。
没窗户也不怕,还有穿墙的手段。
张来福从木盒子里拿出棋盘,想把车从棋盒里拿出来,棋盒的盖子却一直打不开。
棋盒还在炼化棋子,炼化了这麽长时间也没炼成,原本的两枚棋子,现在也取不出来了。
象棋盒擅作主张,紧要关头,反倒派不上用场了。
不怪张来福不喜欢老头,说到底,这老头还是跟自己不亲。
张来福收了棋盒子,拿出了闹钟,上了发条:「阿锺,给个三点,一点也行。」
给个三点,直接在墙上打个窟窿,张来福就能跑出去。
给个一点,放一波毒烟,至少也能放倒一片敌人。
要说一家人里谁最亲,有谁能跟闹钟比?
除了常珊,就属闹钟追随自己的时间最长,这情份还能有假麽?
发条上满,三条表针飞速旋转,时针停下那一刻,张来福定格了。
它停在了五点上。
五点是干什麽的?
「阿锺,咱两口子的情份啊!一日夫妻百日恩呀!我刚才还说你最亲,你就这麽坑我!
「」
哐当!
房门被撞开了,保险柜被挤开了。
张来福拿着灯笼骨,迅速折了个灯笼。
现在想不出别的好办法,只能用一杆亮拼一回。
可现在手上有伤,做灯笼不够快,也不知道一杆亮能不能做得成。
张来福做好了骨架,糊上了纸,从库房里捡根木棍做灯笼杆子,把灯笼戳在地上,把灯笼给点亮了。
强光闪烁,一杆亮做成了!
张来福庆幸自己好运气,右手虽然有伤,但这次没怎麽碍事。
这伤口好像也不是太疼。
这伤口在哪来着?
伤口呢?
张来福盯着自己右手看了片刻,他没找到伤口。
伤口不在右手上吗?
掌心和手背上还有不少血,这难道不是伤口留下的?
不对呀,右手确实受伤了,被人紮了一刀,从手背紮到了手心,张来福亲眼看着的。
刚才还因为右手有伤,做不出来灯笼,用不了一杆亮,这一转眼伤口怎麽不见了?
张来福还在想伤口的事,冲进屋子里的两个敌人身上腾起了焦烟,躺在地上不会动了。
他们倒下了!
终於打翻了两个,终於有一门手艺有用了。
他们害怕一杆亮!
要说家里谁最亲,还得是亲媳妇儿最亲!
张来福拎着灯笼往外冲,强光照射之下,几名敌人身上相继冒烟,倒地不起。
今天这一杆亮用得也太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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