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文学

字:
关灯 护眼
岁岁文学 > 义仁天 > 第432章 见义减税

第432章 见义减税

  第432章 见义减税 (第1/2页)
  
  新政首条——“裁汰元滥,核实兵饷,节用裕民”的诏书,如同投入一潭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深水的巨石,在朝野上下激起了层层涟漪,乃至滔天巨浪。
  
  诏书明发天下,内阁、吏部、兵部、户部、都察院迅速联动,一道道细则、章程、核查条例,雪片般发往两京十三省。京城各部、各寺、各监,首先感受到了凛冽的“新风”。散秩、闲散、虚衔、荫封而来只领俸禄不干实事的官员,被吏部与都察院组成的联合清查组,拿着新拟定的“职事考成法”草案,挨个“拜访”、核对、甄别。一时间,往日里清闲得能养鸟斗蛐蛐的衙门,突然变得门庭若市,人心惶惶。哭诉的、托关系的、陈情辩解的、甚至暗中串联抵制的,暗潮涌动。
  
  兵部的压力更大。霍冀亲自坐镇,调派精明强干的郎中、主事,会同都察院御史、户部清吏司官员,组成数个稽查队,以“整饬边备、核实兵额、清厘屯田”的名义,分赴九边重镇及内地重要卫所。这些稽查队手持尚方宝剑(皇帝特旨允其便宜行事),有权调阅军籍黄册、核点兵员、核查粮饷发放、清丈军屯田地。消息传出,边镇哗然,卫所震动。吃空饷、占役军户、侵吞屯田的将官们寝食难安,各种打点、阻挠、软硬兼施的手段层出不穷。稽查之路,注定荆棘密布。
  
  宫中和各衙门的“元费”核查也在同步进行。冯保领衔的内官监与户部协同,开始一笔笔核对内帑开销,停罢不急的工程,削减过度的采办。虽然阻力重重,怨声载道,但皇帝和内阁态度坚决,又有“节用裕民”的大义名分,终究是艰难地推行了下去。
  
  然而,这一切,在年轻的隆庆皇帝朱翊钧和内阁诸臣,尤其是力主此策的张居正看来,还远远不够。裁汰冗员、核查兵额、削减开支,固然能解一时之急,能立竿见影地省出一笔钱粮,能整肃部分吏治和军纪,但这只是“节流”,是清理存量,甚至是刮骨疗毒前的清创。大明财政的顽疾,根源在于“开源”不畅,在于赋役制度的极度不均与败坏。土地兼并严重,大量田亩隐匿在士绅豪强、王府勋贵名下,逃避赋税;而承担主要赋役的自耕农和小地主,则因土地日少、税负日重而不断破产流亡,形成恶性循环。不解决这个问题,任何改革都如沙上建塔,难以持久。
  
  高拱念念不忘的“一条鞭法”,正是试图从根子上解决这一问题的猛药。但张居正深知,此药虽好,药性却过于猛烈,牵一发而动全身,直接触动的是天下间最有权势、最根深蒂固的阶层——官僚、士绅、勋贵、皇亲国戚的利益。在皇权未稳、朝局未定、内外交困的当下,贸然全面推行,无异于自掘坟墓,必遭强烈反弹,甚至可能引发地方动荡,给外敌可乘之机。
  
  他需要一把更精巧的“手术刀”,一个能切中时弊、又能减少阻力、甚至能争取部分支持的切入点。这把“手术刀”,既能缓解底层民困,稍微遏制土地兼并的恶化趋势,又能为国库增加一些实实在在的收入,同时还能为将来更深入的改革(比如一条鞭法)铺平道路,积累经验,赢得民心。
  
  在文华殿的御前会议上,在仅有皇帝、三位阁老(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)和户部尚书马森参加的小范围密议中,张居正提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构想。
  
  “陛下,二位阁老,马部堂,” 张居正指着户部呈上的、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省历年税赋征收与拖欠情况的册簿,声音沉稳而清晰,“国用不足,表象在于开支无度、元费浩繁,然深层之弊,在于税基日削,征收不畅,隐田匿户愈演愈烈。富者阡陌相连,而赋税甚少;贫者无立锥之地,而徭役沉重。此乃动摇国本之患。”
  
  朱翊钧凝神倾听,年轻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。高拱则目光炯炯,他最关心的就是土地和赋役问题。
  
  “高阁老所倡‘一条鞭法’,乃治本良策,臣深以为然。” 张居正先定下基调,安抚了高拱,随即话锋一转,“然此法涉及清丈天下田亩,统一赋役,折银征收,工程浩大,非数年之功不可竟。且清丈田亩,必触动豪强权贵之利,阻力之大,可想而知。当下国事倥偬,边患未宁,若骤然全面推行,恐事倍功半,甚或激起大变。”
  
  高拱眉头一皱,想要反驳,但张居正接下来的话让他按捺住了。
  
  “故臣以为,当务之急,在于先寻一易于推行、见效较快、且能稍解民困、稍增国用、为将来全面改革探路之策。” 张居正的手指在册簿上“历年积欠”那一栏重重一点,“诸公请看,各省赋税,历年积欠,何止百万?去岁大疫,陛下已下诏减免受灾州县钱粮,然此前积欠,仍如山积。这些积欠,当真都是百姓无力缴纳吗?非也!其中相当一部分,乃是有田有产之富户豪强,勾结胥吏,拖延抗缴,乃至将赋税转嫁于贫户,致使贫者愈贫,欠税愈多,形成呆账、坏账,朝廷收不上,百姓被盘剥,唯独中间豪强胥吏中饱私囊!”
  
  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此等积弊,犹如附骨之疽,侵蚀国帑,败坏吏治,激化民怨。若能从此处着手,既可为朝廷收回部分历年积欠,充实国库,又可稍稍减轻真正贫困农户的负担,更能打击豪强胥吏勾结抗税之风,整饬征收秩序,一举多得。”
  
  朱翊钧眼睛一亮:“张先生之意是……清缴历年积欠?”
  
  “是,亦不完全是。” 张居正摇摇头,“若强行全面追缴历年积欠,涉及面太广,易生事端,且其中确有因灾荒、兵祸确实无力缴纳之贫户,若一概催逼,恐失民心,亦非仁政。”
  
  “那该如何?” 朱翊钧追问。
  
  “臣之策,可称之为‘见义减税,惩恶追欠’。” 张居正缓缓说出这八个字。
  
  “见义减税?惩恶追欠?” 徐阶捻着胡须,若有所思。高拱和马森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  
  “正是。” 张居正解释道,“请陛下下诏,着户部会同都察院,派遣得力官员,分赴各省,会同地方有司,彻查历年赋税积欠之详情。重点在于区分:哪些是真正因灾荒、战乱、或家主亡故等情由,确实无力缴纳的‘义户’;哪些是田产丰足、却凭借功名、特权或勾结胥吏,故意拖延、抗缴、转嫁赋税的‘恶户’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对于查实确系贫困、无力缴纳的‘义户’,可视其困难程度,予以部分或全部蠲免积欠,并适当降低其未来一两年的赋税额度,助其恢复生计。此谓‘见义减税’,彰显陛下仁德,安抚贫困,争取民心。”
  
  “而对于那些田产丰盈、却恶意拖欠的‘恶户’,则需严厉追缴!不仅要追缴全部积欠,还要加收滞纳罚金!对于情节严重、抗拒缴纳者,可剥夺其部分功名特权(如生员、监生可革去功名,官吏可降职罢黜),没收其部分田产抵充欠税!此谓‘惩恶追欠’,打击不法,以儆效尤,充实国库!”
  
  朱翊钧听得心潮澎湃,这法子,既讲仁政,又显威严,既安抚了底层,又打击了豪强,还能为国库弄到钱,简直是一石数鸟!“妙!此策大妙!” 他忍不住赞道,“只是……这‘义户’、‘恶户’如何区分?如何确保地方官吏不借此机会,敲诈良善,或是包庇豪强?”
  
 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。政策是好的,但执行起来,若被歪嘴和尚念歪了经,好事也会变成坏事,甚至激起民变。
  
  张居正显然早有考虑,从容道:“陛下所虑极是。故此次清查,需以朝廷派出的御史、给事中为主,地方有司为辅,相互监督。且需制定详细章程,明确‘义户’、‘恶户’界定标准,如田产多寡、家庭丁口、近年有无灾祸、往年纳税记录等,尽可能量化,减少胥吏上下其手的空间。同时,鼓励百姓检举揭发豪强转嫁赋税、胥吏贪墨舞弊之行,查实有赏。再者,追缴所得,可留一部分于地方,用于兴修水利、赈济灾民等,亦可激励地方用心办事。”
  
  高拱抚掌道:“叔大(张居正字叔大)此策,老成谋国,切实可行!既能解民困,又能增国用,更能整饬征收积弊,为将来清丈田亩、推行一条鞭法打下基础!此乃以点带面、步步为营之上策!”
  
  徐阶沉吟片刻,也缓缓点头:“张阁老此议,考虑周详,情理兼顾。只是,清查、区分、追缴,涉及钱粮田产,最易滋生事端,需选派公正廉明、敢于任事之官员主持,方保无虞。且需严防地方势力反扑,或借机生事。”
  
  马森作为户部尚书,最关心能收上来多少钱,皱眉计算道:“若此法推行得力,各省历年积欠,能追回十之三四,亦是笔不小数目,可大大缓解当前军饷压力。只是……这‘义户’蠲免,亦需国库支出,一来一去,最终能得多少,尚需仔细核算。”
  
  张居正道:“马部堂所言甚是。蠲免‘义户’之欠,看似支出,实为投资。贫户得喘息之机,恢复生产,未来纳税能力增强,且民心归附,社稷安定,其利非钱财可计。而追缴‘恶户’所得,乃实打实之进项。两相权衡,利大于弊。且追缴所得,优先用于边防军饷及‘义户’蠲免之补贴,形成循环,不增加国库额外负担。”
  
  朱翊钧越听越觉得此策精妙,既能解决实际问题,又富含政治智慧。他年轻气盛,渴望有所作为,更渴望尽快证明自己,此策若能成功,无疑将大大提升他的威望,也为后续更深入的改革打开局面。
  
  
  
  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