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章 (第2/2页)
他的步伐沉稳,面无表情。
但他的拇指在袖中,轻轻转了一下那枚玉扳指。
退朝之后,含元殿外的广场上,百官三五成群地散去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。
有人在快步离开,生怕被人叫住。
有人站在原地,面色复杂地看着镇国公府的方向。
沈世修被两个禁军押着,走出殿门。他的步伐很慢,背脊弯了一些,像是忽然老了十岁。
沈怀安跟在后面,面色铁青,但没有挣扎。
永河站在广场边上,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手还攥着帕子,指节发白。
就在刚才,她站在含元殿的角落里,亲眼看着陆衡走上朝堂的那一刻。她的呼吸停了整整三息。
陆衡。
她记得这个人。五年前她还小,但她记得那一场大火。记得朝廷发的丧。记得父皇赐的谥号忠烈。记得朝堂上所有人都在说陆衡死得可惜。
原来他没有死。
原来他一直被皇帝藏在暗处,藏了整整五年。
五年。
她的皇兄,在她还不知道什么叫朝堂险恶的年纪,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
他救了陆衡。他把陆衡藏起来。他让陆衡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收集沈家的罪证。他等了五年,等到证据够了,等到时机到了,才把这张牌亮出来。
五年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皇兄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。
“皇兄他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他做到了。”
温软站在她身旁,没有说话。
她在看另一个方向。
青鸾宫的方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永河问。
“在看一个人有没有慌。”温软说。
“谁?”
“沈绾玉。”温软说,“今天朝堂上的事,她很快就会知道。沈世修倒了,沈家完了。她是沈家的侄女,按理说她应该慌。”
“她没有慌吗?”
“没有。”温软说,“这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温软忽然说。
“谁?”
“沈绾玉。”温软说,“今天朝堂上的事,她很快就会知道。她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她要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温软说,“但我知道,她手里有一张我们没见过的牌。”
“什么牌?”
温软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,走向含元殿的侧门。
“我要去见萧祯。”她说,“事情还没完。”
青鸾宫。
沈绾玉站在窗前,看着含元殿的方向。
她的侍女从外面快步走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姑娘……朝堂上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镇国公……镇国公被革职了。沈家的人跪了一地。”
沈绾玉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她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。
“陆衡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出来了。”
侍女一愣。“姑娘知道?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沈绾玉转过身,走回桌前坐下,“皇帝昨夜忙了一整晚,救赵真,交证据。但那些证据不够。不够让太后放手。所以他需要一个人。一个能让太后不得不放手的人。”
“陆衡?”
“陆衡。”沈绾玉点头,“五年前沈世修杀了他,以为万事大吉。但皇帝把他藏了五年。五年来,陆衡一直在暗中收集沈家的证据。今夜他出面作证,沈世修就没有退路了。太后也没有退路了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透了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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