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闭关苦读(一) (第2/2页)
考核结束那天晚上,方启躺在床上,浑身酸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这一个多月,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每日早出晚归,嗓子都说哑了。
东南西北四人也好不到哪去,阿东的眼底一片青黑,阿南瘦了一圈,阿西和阿北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。
正当他以为可以松快几日时,石坚就来了。
“收拾一下,去藏经阁。”石坚站在院门口,“三个月,不出来。”
方启一看大师伯亲自来了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上回说的闭关,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他应了一声,三两下收拾好包袱。
“大师伯,东南西北那边——”
“你不用操心。”石坚打断他,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方启没再多问,跟着石坚出了院子。
藏经阁在总坛北侧,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,门前两棵老松曲。
门开着,一个瘦削的老道士站在门槛里面,正是周师伯祖。
石坚拱了拱手:“周师伯,人带来了。”
周师伯祖上下打量了方启一番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让开。
方启也行了一礼:“弟子方启,见过周师伯祖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周师伯祖转身往里走,边走边说,也不客套。
“一楼是茅山历代典籍,二楼是功法秘籍。阿坚说了,让你在二楼待三个月,不许出门。吃喝拉撒,让青竹给你送上来。”
方启跟着他上了二楼。
二楼比一楼小些,靠窗一张书桌,笔墨纸砚俱全。
书桌后面是一排书架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数不清册子,封面上没有写字,只有编号。
周师伯祖走到书架前,伸手在那排册子上轻轻拂过,慢悠悠地说:
“你如今修为虽已臻地师,但是许多基础法术根基尚浅,就从这些看起吧。”
周师伯祖说完,也不等方启回应,转身便往楼下走。走到楼梯口,又传来一句:
“饿了就说,我让青竹送上来。别自己下楼。”
话音落下,脚步声便沿着木楼梯一级一级往下,渐渐远去。最后传来一楼大门关合的声音。
方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这位周师伯祖,性子还真是冷清。
从进门到现在,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,每一句都短得像在省口水。
跟赵师伯祖那种见面就能聊半天的性子,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不过也好,省得寒暄客套。
方启摇了摇头,走到书架前,目光落在那排编号的册子上。
他随手抽出最左边那本,翻开。
扉页上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四个字——“茅山纪要”。
翻开第一页,是茅山的建派历史、历代祖师的生平事迹、各支各脉的传承渊源。
方启看得很快。
这些内容他虽然不是全知道,但平日里听师父、大师伯、赵师伯祖等人闲聊,也了解了不少。
此刻读来,不过是把那些零散的知识串成了线,倒也不算吃力。
看完“纪要”,他换了一册。
这一册是“符箓总纲”,从符箓的起源、分类、基本结构讲起,到各类符箓的用途、威力、绘制要点,条分缕析,写得极为详尽。
方启虽然从小跟着九叔学符箓,根基扎实,但九叔教他的多是“怎么画”,而这本“总纲”讲的是“为什么这么画”。
一理一通,许多从前只知道依样画葫芦的关窍,此刻忽然就通了。
他看得入神,不知不觉,日头已经偏西。
“师兄——师兄!”楼下传来青竹的声音,“吃饭了!青竹给您端上来了!”
方启放下册子,走到楼梯口,探头往下看。
青竹正站在一楼楼梯口,双手捧着托盘,仰着头往上看。
“上来吧。”方启朝他招了招手。
青竹跑到二楼,把托盘往书桌上一放,又手脚麻利地把饭菜一一摆开——
两碗米饭、一碟炒青菜、一碟咸菜、一碗蛋花汤,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卤豆干。
“师兄,快吃!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青竹退到一旁,笑嘻嘻地看着方启。
方启也不客气,端起碗就吃了起来。
他吃了几口,见青竹还站在一旁,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吃过了?”
“吃过了!”青竹连忙点头,“青竹跟周师伯祖一起吃的。周师伯祖吃饭可快了,青竹还没吃完他就走了。”
方启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埋头继续吃。
吃完饭,青竹麻利地收拾碗筷,端着托盘下楼去了。
不多时,楼下传来大门关合的声音。
青竹走了。
方启收回目光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转身走回书桌前,重新坐下,翻开下一册。
这一册,讲的是“追踪术”。
方启顿时来了精神。
之前在港岛,他见钟发白以衣物为媒追踪三宅一生,后来又见师父以生辰八字锁定任珠珠的位置,一直觉得这门本事十分实用。
只是他学的的多是正面硬刚的手段,这些偏门的术法,反倒没怎么涉及。
他翻开第一页,入目便是一行字——“追踪术者,以气为引,以物为凭,循其踪而觅其影。气不灭则踪不消,物不毁则影不散。”
方启默默念了一遍,心中若有所悟。
他继续往下看,这一章讲的是“以物为凭”——如何从一件衣物、一件常用器物中提取残留的气息,如何以符箓锁定那缕气息,如何循着气息的指引追踪目标。
写得极为详细,从符箓的画法到咒语的念诵,从气息的感知到方位的判断,每一处关窍都掰开揉碎,配上图示,一目了然。
方启看得认真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比划着符文的走势。
这追踪符的结构与他之前学的符鹤传书有些相似,但更加繁复,尤其是符胆那一笔,需要将施术者的一缕意念融入其中,才能与目标的气息产生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