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锁眼黑灰问开锁,傻话先封旧锁证 (第1/2页)
防潮间里那一点黑灰,被赵兰用纸角托着。
屋里只剩锁片碰瓷碗的轻声。
孙桂芝手里的新锁刚扣上,咔哒一声,像把程家人的心也一块扣紧了。
程晓菊站在门棚边,手里还攥着笔,指尖发白。
周小满抱着竹牌本,眼睛一直盯着那点灰,连气都不敢喘大。
赵兰低声说:“不是灶灰。灶灰散,捻开发白。这个细,黑,像铁丝磨锁眼带下来的。”
孙桂芝脸一下沉了。
“王八犊子,手都伸进俺家门缝了。”
程老蔫从旁边探头:“那咋整?俺去把门口狗链子加长点?”
“加啥狗链子?”
孙桂芝把眼神横过去。
“狗能看懂锁眼啊?”
程老蔫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陈大力站在防潮间门口,拿手背蹭了蹭帽檐,脸上还是那副憨样。
“娘,锁坏了,得留着。”
孙桂芝一怔。
“留着干啥?这锁都叫人捅了,留着闹心。”
陈大力伸手去拿旧锁,又怕脏似的缩了一下。
“锁也值钱。坏了谁赔?俺怕别人说咱偷换好锁。”
这话一出口,赵兰眼神动了动。
孙桂芝也明白了。
旧锁不能扔。
这不是一把坏锁,是人家伸手留下的证。
她把旧锁从桌角拿起来,没再让别人碰,转身对程晓菊说:“记。”
程晓菊忙低头。
“记啥?”
“旧锁一把。原挂无名小格。今晚换下。锁眼落黑灰一撮。赵兰看过。周小满在场。程老蔫找新锁。陈大力在门口。”
孙桂芝一口气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黑灰单包。旧锁单包。钥匙也单包。谁碰了都写。”
程晓菊手还有点抖,可字没乱。
陈大力心里暗暗点头。
便宜丈母娘这股狠劲,真是越磨越成器。
前世他见过太多乱账,越是出了事,越有人急着洗桌子擦地。真正会做事的,第一步不是骂人,也不是抓人,是把能说话的东西留下。
这把锁会说话。
那点黑灰也会说话。
孙桂芝把旧锁包好,塞进一个旧布袋里。
赵兰又拿纸角把黑灰包成小包,外头写了四个字。
“旧锁眼灰。”
周小满看着那几个字,小声问:“桂芝婶子,这个也放无名小格?”
孙桂芝冷笑。
“人家都问无名小格锁几道了,还全放那儿?他当老娘傻啊?”
她转头看陈大力。
“大力,你说放哪儿?”
陈大力把眼神放空。
“放娘炕席底下。谁敢掀,娘拿笤帚抽他。”
程晓菊紧绷了一晚,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孙桂芝脸也缓了半分,伸手在陈大力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就你嘴欠。”
那一巴掌拍得不重,掌心却贴到他硬邦邦的胳膊肉上。
孙桂芝指尖一烫,忙把手收回去。
这死傻子,站一晚上还跟山里老桦木似的,胳膊上全是劲。
她咳了一声,故意板脸。
“都别笑。今儿起,防潮间外头多记一栏。谁问锁,谁问小格,谁问钥匙,都写。”
程晓菊点头。
“娘,我记。”
赵兰说:“今晚先别传出去。外头要是知道咱们发现黑灰,人就缩回去了。”
孙桂芝从鼻子里应了个短音。
“明面上就说换锁。旧锁不好使。谁问多了,就说老娘怕样品丢。”
陈大力憨声接话:“俺也怕。榛蘑丢了没汤喝。”
周小满差点又笑。
赵兰却看了陈大力一眼。
这话外头听着犯傻,正好把事盖住。
第二天一早,院里鸡刚叫过第二遍,孙桂芝就把门棚摆开了。
晒席照常铺。
榛蘑照常翻。
晓梅端热水,晓兰看登记,晓菊守门棚,周小满抱着竹牌本蹲在门槛边。
外头来送木耳的山沟妇人瞅了一眼新锁。
“桂芝嫂子,又换锁啦?”
孙桂芝把一捧木耳摊开,头都没抬。
“旧锁卡舌头,夹俺手。换个不行啊?”
妇人忙说:“行,咋不行。”
陈大力蹲在旁边,拿一根小木棍戳锁包。
“锁坏了,得找会修锁的。”
孙桂芝顺势骂:“你别瞎戳,戳坏了你赔啊?”
送样的人听见,只当程家真是锁坏了。
晌午前,赵兰带陈大力去了屯西头。
屯西头有个老匠,姓韩,年轻时给供销点修过箱子柜子,也会补锁换锁。如今腿脚不利索,整天坐在窗根底下磨锉刀。
韩老匠见陈大力抱着旧布袋进来,乐了。
“傻大力,你又整啥玩意儿?”
陈大力把布袋往炕沿上一放。
“锁饿了。俺娘说得找人看看。”
韩老匠愣了愣。
赵兰接过话:“韩叔,锁眼里落了点灰,你帮瞅瞅,是不是硬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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