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沈知夜的旧伤 (第2/2页)
沈老狗被骂得没吭声。
柳禾也没劝。
这话难听,但该有人说。
过了一会儿,沈老狗才哑声道:“所以后来你爹反了。”
这话是对贺青说的。
贺青手指一紧。
“怎么反的?”
“他带走了陆砚的心。”
陆砚眼神微动。
沈老狗继续道:“准确说,带走的是被阴祠会改过的那颗心。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普通人的心了,一半是陆砚的生念,一半是阴神种的壳。”
宋梨小声道:“所以才不能回到陆砚身上?”
“对。”沈老狗点头,“回去了,陆砚能补全,但阴神种也有了土。”
陆砚笑了一下:“不回去,我就一直这么空着,被百鬼堂慢慢掏。”
沈老狗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
这个字说得很干脆。
也很难听。
贺青问:“那我父亲为什么不毁了它?”
沈老狗沉默片刻。
“毁不掉。”
“还是舍不得毁?”
沈老狗抬头看她。
贺青脸色发白,但眼神没有躲。
“那是陆砚为人的最后一念。你们都这么说。既然是最后一念,我父亲真下得去手吗?”
沈老狗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只说:“他下不去手。”
屋里很静。
陆砚忽然想起三更阴路尽头,那个坐在门前的背影。
不回头。
也不让他过去。
守着一颗被红线锁住的心。
贺远山不是单纯救他,也不是单纯害他。
他把所有人都堵在了半路上。
沈老狗揉了揉眉心,道:“十年前那一夜,贺远山带着那颗心进了三更阴路。我和旧司主在城里拖住阴祠会的人。”
“旧司主?”柳禾敏锐地抬眼,“现在地牢里的那位?”
沈老狗没说话。
这就算默认。
柳禾翻开从三更驿抢回来的残名册,取出几张残页铺在桌上。
“我在驿站名册里找到过当年失踪夜巡人的名字。大多都残了,但能和旧案卷对上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处空白。
“只有这里,被整页挖掉了。”
纸页边缘很旧,像是很早以前就被人撕走。
柳禾又拿出夜巡旧案的抄录。
“对应的位置也被改过。改卷人的笔迹,我之前怀疑是薛成。”
沈老狗看了一眼,没否认。
赵铁冷声道:“又是薛成。”
柳禾摇头:“但奇怪的是,这里不像单纯删名字。更像是在藏一个本该死、却没有死透的人。”
沈老狗的手慢慢收紧。
陆砚看着他:“那个人是谁?”
沈老狗没答。
外面那盏请心灯忽然晃了一下。
惨白灯光从门缝里渗进来,照在残页上。那片被挖掉的空白边缘,竟慢慢浮出一点黑色水痕。
像有名字要从纸里爬出来。
柳禾立刻按住纸页。
“有人在借灯照名。”
沈老狗猛地起身,抬手一掌拍在门上。
门后符纸轰地燃起来。
外头请心灯也跟着一暗。
可就这一瞬间,陆砚还是看见了。
那残页空白里,浮出一个模糊的“司”字。
不是名字。
是身份。
屋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赵铁声音发沉:“你说的那个人,是司主?”
沈老狗背对着众人,肩膀绷得很紧。
半晌,他才转过身。
“当年被挖掉的名字,就是现在靖安夜巡司的司主。”
宋梨脸色白了。
“可司主不是闭死关吗?”
沈老狗扯了下嘴角,像笑,又不像笑。
“闭死关是对外的说法。”
柳禾低声接道:“那真正的说法呢?”
沈老狗看向陆砚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真正的说法是,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地牢里那个,是一具活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