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魔气汹涌,屠戮剑山! (第1/2页)
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血,重重地涂抹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上。坐落在荒古山脉最深处的吴家剑冢,一年到头都被厚重的云雾包裹着,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。
这里,在天下所有修剑之人的心里,是至高无上的剑道圣地,可在江湖人的闲谈碎语里,却是一处让人连提都不敢多提的人间禁地!
抬眼望去,整座巍峨的山峰上,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数不清的长剑,有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,有的还闪着冷森森的寒光,还有的早就折断了,只剩下半截残躯……重重叠叠,挤挤挨挨,铺满了整座山头!足足十六万柄三尺青锋,一眼都望不到尽头!
这些剑汇聚在一块儿,形成了一片浩渺无边的剑林,那冲天而起的剑气,直插云霄,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剑山”!
山风一阵阵吹过来,漫山遍野的长剑便发出嗡嗡的鸣响,那声音凄厉得要命,像是有无数只厉鬼在哭嚎,可转瞬之间又变得磅礴雄浑,如同苍龙在长吟,两种声音搅和在一起,奏成了一首千年万载都没有变过的剑之哀歌。
空气里头,到处都弥漫着锋锐刺骨的剑意,还有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儿,再往深里感受,就是一种渗到骨头缝里的苍凉和死寂。山峦的低洼处,散落着好多低矮的坟头,每一座坟前头,都必然插着一把剑。
那里面埋着的,是吴家一代代的剑道高人,还有那些“打输了就当奴仆”的剑奴。他们活着的时候跟剑作伴,死了以后,也用剑来当自己的墓碑。这个地方,既是剑的最终归宿,可同时,也是囚禁剑的巨大牢笼。
平常的江湖人,别说闯进里头去了,哪怕只是靠近剑冢最外头的边缘,都会觉得自己的心神被那股可怕的剑意死死压住,浑身气血翻涌,根本控制不住。
这就是跟武帝城、听潮亭平起平坐,被江湖上称为三大禁地之一的——吴家剑冢!
就在这时候,一道雪亮的白虹,突然撕开了浓稠的暮色。一个人,拖着一口棺材,根本不管那冲天的剑意和森严的规矩,就这么强硬地闯进了这片千年禁地!
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响,那口棺椁像是一颗从天外砸下来的陨星,狠狠地嵌进了“葬剑山”山顶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里头。整座山体,瞬间被震得裂开了无数道缝隙,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白虹散去,露出里头的人来,一身白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魔教教主一只手轻轻搭在棺盖上,身子挺得笔直,像是千仞绝壁上长出的一棵孤松,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。他微微垂着眼皮,目光扫过脚下的山川沟壑。
千座山峰,万道沟壑之间,十六万柄锈迹斑斑的古老长剑,就像一片宽广得没有边际的金属坟场,静悄悄地竖立在那里,剑尖齐刷刷指着天空。
剑身上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,那光芒冷冷的,透着一股死寂,可隐隐约约的,又有一股不甘心的锋锐之气透出来。
山风刮过去,数不清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那声音像是在哭,又像是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在打鼾!顾天刹把目光收了回来,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棺盖,低头看向里头那个血染纱裙的女子,柳三娘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本座替你找的这座坟,你还觉着满意吗……”声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,可那话里头,却带着一股能把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。
说完这话,白衣教主慢慢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两道闪电,扫过脚下这片广阔的剑林。那十六万柄沉默了多少年的古剑,就在他目光扫过的一刹那,嗡鸣的声音猛地变得又急又响,剑身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……“吴家的一帮杂碎,全都给本座滚出来!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那声音,就像是九幽地底下的寒冰凝成的千钧重锤,一下接一下,狠狠地砸在每一寸山岩上头。这声音压过了万剑的悲鸣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剑冢的每一个犄角旮旯!
话音还没落下呢,半山腰深处猛地爆起一股冲天的剑气。将近两百多个枯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剑士,身影轻飘飘的,跟从坟里头爬出来的鬼魅似的,无声无息地就掠上了山顶,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就已经结成了一座杀气腾腾、透着诡异的剑阵,把那白衣魔头和那口棺木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灰扑扑的脸色,眼珠子像两个空洞,身上穿着粗麻衣裳,光着脚板踩在地上。手里的剑各式各样,闪着惨白的光,可无一例外,都散发着一种阴冷死寂的人剑之气。站在最前头的三个人,身上的气势尤其浑厚磅礴。
其中一个看着四十来岁,脸像刀刻的一样冷峻,左手紧紧攥着一把青铜古剑。浑身上下的剑气凝练得好像变成了实质,全都汇聚在左胳膊和剑身上,散发出一股锐利得无可匹敌的意蕴。剑从左袖里递出来,鬼神都得发愁。
这位就是天下第一左手剑,一品剑道宗师张鸾泰,能在顾剑棠的刀底下撑过一百招。输了以后,他选了来剑冢证自己的道,最后不出意外,也成了吴家的剑奴之一!
张鸾泰身边站着的,是个披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,法号叫崔眉公。早年间,他的剑法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,因为跟人比试从来不下死手,所以落下了“菩萨剑”和“剑僧”的美称。
还有一个人,是江湖上人称“谢半剑”的谢承安!当年就因为半剑的差距,输给了西蜀剑皇,这才得了“半剑”这个名号。“小子,敢跑到剑山圣地来撒野,还口出狂言,你长了几个脑袋?”
张鸾泰说话的声音沙哑又刺耳,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,他左手的古剑微微往上抬起,剑尖遥遥地指着那个白衣年轻人。
崔眉公往前踏了一步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“阿弥陀佛……施主能这么轻松就踏上剑山之巅,想来修为肯定不同凡响。吴家剑冢这葬剑峰,近一百年里头,能登顶的外姓人,只有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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