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大宁陷落 (第1/2页)
绍文二年,九月下旬。
大宁城外。
没有满坑满谷的步卒方阵,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攻城器械。
只有两拨人马,壁垒分明,杀气却同出一源。
左边,是黑压压的燕山轻骑。
右边,是穿着南军残破鸳鸯战袄,却高高举着红色“燕”字王旗的辽东降卒!
他们安静的伫立在狂风中。
连战马的嘶鸣都极少。
这种无声的压迫,让人窒息。
朱高煦跨骑在一匹雄壮的蒙古马上。
他身披厚重的山文甲,单手攥着一口沉甸甸的厚背大刀。
那张脸上,兴奋跟嗜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勒着缰绳,往前踱了几步,停在一箭之地的安全距离。
“来个人!”
朱高煦头吼了一嗓子。
一名臂力过人的燕军弓手立刻策马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强弓,还有一支拔掉锋利铁簇的无头箭。
箭杆上,绑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。
“给城墙上的十七叔,送点问候!”
朱高煦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弓手立马鞍上,强弓拉满。
“嗖——!”
弓弦炸响。
绑着书信的无头箭破风而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,越过女墙,分毫不差钉进大宁城楼的木柱!
尾羽剧烈嗡颤。
城楼上。
朱权穿着那身暗红色藩王常服。
他眼窝深陷,这些时日被局势折磨的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旁边一名亲卫赶紧跑过去,拔下箭矢,解下信笺,双手发抖的奉到朱权面前。
朱权一把扯过信笺。
把火漆抠开。
里面,是朱棣亲笔写的几行草书。
【十七弟,四哥来迎你。】
【开城,保你一世富贵。】
【不开城,城破之后,莫怪四哥无情。】
短短几行字。
一句废话没多写,半个字的兄弟叙旧都没有!
赤裸裸的最后通牒!
“朱老四!”
朱权暴怒。
他将那张信笺撕的粉碎!
“来迎本王?他当他是谁!他当本王的大宁城是公共茅厕吗,想来就来!”
朱权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,指着城下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城里有八万铁骑!城外还有朵颜三卫!”
“就凭他带来这几万叫花子,也敢在老子面前放狠话!”
碎纸被风卷起,飘飘洒洒落在周围守城将领的脚面上。
可是。
回应朱权的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往日里那些一听宁王发怒,就立刻跟着拔刀叫嚣要砍人的将领们。
此刻,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。
有人低头盯着脚尖。
有人紧握刀柄,心思却飘到了天边。
二十万南军去辽东,结果辽王降了!
燕王兵不血刃就吞了十几万人,现在燕王的势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真定城下苦战的穷酸样。
反观大宁。
粮草快见底。
拿什么打?
朱权看着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将领,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骂两句提提士气。
但话卡在喉咙里,半个字都挤不出。
沈煜就站在城楼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拢着青布长衫的袖子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树倒猢狲散。
宁王府的大梁,已经断了。
沈煜转身,顺着马道往下走。
他得回去多收拾几件换洗衣服。
估计,明天就得搬家。
......
入夜。
大宁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连巡夜的更夫都缩在避风的墙角,死活不肯出来。
西城门外。
朵颜三卫的大营里。
阿扎失里穿着厚重的黑铁扎甲。
他站在营地边缘,那双狼似的警惕眼睛,紧盯黑暗中走来的几个人影。
为首的,是燕将朱能。
朱能没带武器,就这么大喇喇走进来。
“阿扎失里头人。”
朱能停步,咧嘴一笑。
“我家燕王殿下说了。”
“宁王许诺给你们的那一半草场。”
朱能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燕王大印的军令,直接拍在阿扎失里宽厚的胸甲上。
“殿下认!”
“只要今晚大门一开,不仅草场是你们的,这大宁城里的粮草,你们优先挑!”
阿扎失里看了看那份军令。
他不识字。
但他认的那个鲜红的印把子!
草场!
这才是他们这群草原狼真正想要的命根子!
宁王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,跟着他只能吃塞外的西北风。
而燕王,连辽东都吞了,那是实打实的大腿!
阿扎失里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把军令往怀里一塞。
转身。
“传令!”
阿扎失里的嗓音粗狂,如饿狼猎食前的低吼。
“控制西城门!”
“敢有反抗的守军,直接剁了!”
......
子时三刻。
大宁城西门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那两扇厚达半尺的包铁城门,被人从里面沉沉拉开!
没有厮杀声。
没有警钟声。
负责守卫西门的宁王嫡系,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朵颜三卫的重骑兵拿长枪逼在墙角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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