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画画会好看 (第2/2页)
放下镜子,又啃了一口馅饼。
眼珠轻轻转了转,打起了小主意。
“哥哥。”
她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的。
“要不我们……在车上画一个吧?”
苏慎南啃馅饼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看看许念,再看看远处的车,又转回来看许念。
犹豫半天。
“……画什么?”
“小马宝莉。”许念说得一脸认真。
苏慎南安静沉默几秒,放下手里的馅饼。
语气格外严肃:“四叔会哭的。”
“不会呀。”许念笃定道。
“四叔最喜欢我了。”
“他喜欢你,但他更喜欢他的车。你就不怕他揍你?”
许念皱起小眉头,不服气地哼了一声。
咬着馅饼,腮帮子鼓得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。
再次举起粉色望远镜,对着新车细细打量。
像是在提前选好要画画的位置。
望远镜后面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秋日暖阳铺满整条巷子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归墟深处。
岩壁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刺骨的寒意从地底源源不断渗上来,浸透四肢骨头。
地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老旧阴器。
残破的铜镜、断裂的玉琮、锈迹斑斑的骨针。
歪歪斜斜插在冻土之中,像是被人随手丢弃。
角落躺着一具尸体,浑身覆着白霜。
高处凸起的岩台上,赢静静躺着。
身下垫着一块材质老旧的毡子。
他的气色比之前差了太多。
面皮灰白泛青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深凹陷。
肩头的旧伤根本没有好好包扎。
暗红的血不断从衣料下渗出,顺着手臂淌到指尖。
一滴一滴,砸在岩台边缘的冻土上。
落地即凝,结成一颗颗暗色冰珠。
五指死死攥着一串深褐色佛珠。
每一颗珠子都被长年摩挲,磨得圆润发亮。
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只是心底反复揣测着:
刘长生那玩意。
到底是谁给她的。
他轻轻闭上眼。
眼皮单薄干涩,皮下的细小血管隐隐清晰可见。
姬渊舟是你吗?
岩台下方的暗处,李健达垂首而立。
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站姿规矩端正。
不知站了多久,依旧沉稳笔直。
始终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地面一点,静静听候吩咐。
“先生。此前死掉的两人,后事也已经彻底收尾,干净利落。”
他语调平稳,不高不低。
赢无没有反应,他才继续说:“人已经派出去了。但传回消息,路上撞见了燕文生。”
赢无攥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“燕文生。”
他慢慢重复这个名字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燕舟的养子……回去了。”
“其他人动静如何?”赢无问道。
李健达知道他问的是谁,如实作答。
“没有。”
赢无嘴角极浅地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意,只剩冷讽。
攥佛珠的手,微微松开半寸,又骤然收紧。
垂着眼,看着掌心磨得纹路模糊的珠串。
静静看着,像在凝望一条漫长破败的旧路。
一路走到尽头,才发现首尾之间,空空荡荡。
他原先笃定。
只要杀掉沈云梦,夺下她一身不死花的本源力量。
自己能停止衰败,力量能与燕舟制衡。
可如今力量确实暴涨,经脉被充盈得发胀发满。
但那股力量却极其叛逆,根本不受掌控。
在血脉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一头不认主的猛兽。
填满所有缝隙,也从所有缝隙里不停外泄。
现在因为刘长生导致的伤,到现在都无法愈合,鲜血永不停歇地外渗。
甚至在一点点啃噬他的性命。
“先生。”
暗处传来李健达沉稳的声音。
“您如今身体这般状况,还需要许柚柚吗?”
赢无沉默了很久。
当年,他故意让许柚柚陷入沉睡,让许家人将她安排到他指定的石洞,待事情淡下来,他才暗里安排人去将许柚柚从石洞里带出,趁机在她沉睡时抽取血液,喂养着自己和不死花。
可偏偏她就醒了,还逃了出去。
他们当时找寻了许久,才知道原来她被姬渊舟藏起来了。
姬渊舟,他的存在就是太岁,不死花的克星。是能了杀他们的凶器。
太岁不可控,以他的力量或许无法百分之百杀得了两个拥有太岁力量的‘人’,他需要护身符。
他用计在燕家内部找到了一个缺口,利用这个缺口来盗取姬渊舟的血。
他想过趁机杀姬渊舟,可只能说,姬渊舟的命真的很好,好到他时常嫉妒。
许柚柚的血,他还是想试试。
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,锐气被久病磨去大半,寒意却丝毫不减。
“燕家护得太紧,正面碰,碰不得。”
话音稍顿。
他抬眼,目光越过虚空,落在角落那具覆霜尸体上。尸体在沉沉黑暗里,泛着一点极淡的微光。
“但有人,碰得。”
赢无静静盯着
指尖轻轻拨过一颗佛珠。
一滴暗红血珠从指尖滑落,坠在冻土上,瞬间凝结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