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6章 假客诉,真招牌 (第2/2页)
陈浪道:“你要记纠纷,就按纠纷走。”
巡查很快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陈浪递上摊位票。
“东区十二号,客人投诉吐泥蛏有沙。”
“蛏壳在木板上,我没碰。”
巡查看薛老七。
“你的?”
薛老七梗着脖子。
“我的。”
“买货条呢?”
薛老七往怀里摸。
他手指在衣襟里顿了一下,最后摸出一张皱纸。
郭庆喜刚接过,眉头就动了一下。
陈浪没有急。
“先封壳。”
巡查拿纸包起蛏壳。
苏晚晴翻出留样页。
“这批吐泥蛏,昨晚戌时入清水。”
“子时换水一次。”
“卯时再换水一次。”
“辰时三刻出摊。”
“留样一盆,在后侧阴处。”
郭庆喜补道:“交货人陈小豆,散户台账有手印。”
围观客人安静下来。
陈浪端出留样盆。
盆里水还清。
蛏子吐出的泥沙沉在一角,不多。
陈浪拿竹片挑出一只,当场开壳。
肉净。
第二只。
壳边有一点细泥,不成沙。
第三只。
还是干净。
巡查看得仔细。
“再开两只。”
陈浪照做。
五只开完,木板上没有薛老七说的那种粗沙。
薛老七额头冒汗。
“那……那我买的那两斤蛏子就是有沙!吃后崩得我牙疼。”
陈浪看他。
“条子给我。”
郭庆喜把皱纸摊开。
“这不是东区十二号双联条。”
薛老七一僵。
郭庆喜指给巡查看。
“我家的条子有摊位号、木牌号、货类、时辰、留底撕口。”
“这张只有‘蛏二斤’三个字。”
“摊位号还写成东区二十二号。”
围观人群里立刻有人说话。
“东区二十二号不是卖干鱼的吗?”
“这也能拿来赖?”
“刚才嗓门那么大,我还真以为是这摊出的事。”
薛老七急了。
“我……我拿错了!”
陈浪问:“你刚才买货的真联呢?”
薛老七嘴唇动了动。
“丢了。”
“谁给你开的?”
“就……就你们摊上的小子。”
郭庆喜抬头。
“我开的每一张都有留底。”
他翻出留底册。
“巳时初,吐泥蛏两斤,客人灰褂,收钱三元。”
“给条一联,留底在此。”
“你若说真联丢了,留底还能对。”
“但你手里这张东区二十二号的假条,怎么来的?”
薛老七说不出话。
巡查脸沉下去,在巡检页上写字。
“投诉凭据不符。”
“东区十二号留样清楚。”
“同批开壳复验,未见明显泥沙。”
“不作劣货纠纷。”
笔落下,杜钱发把头缩了回去。
马成金也闭了嘴,低头拨弄自己盆里的杂鱼。
李二牛扛着水盆回来,小声嘀咕。
“我还没骂呢,他就倒了。”
孙铁柱接过盆。
“所以让你搬盆。”
李二牛:“……”
这活真憋屈。
可看着薛老七灰溜溜挤出人群,他又舒坦了。
围观客人没散。
一个大婶指着留样盆。
“就要这批吐泥蛏。”
“有留样的,放心。”
另一个客人道:“硬壳蟹给我挑两只。”
一个小饭馆伙计挤上前。
“陈老板,我是南桥饭馆的阿祥。”
“以后每天能不能给我留十斤净蛏,五斤硬蟹?”
苏晚晴立刻翻开客人需求账。
“饭馆挑盆?”
阿祥点头。
“对,当日挑,当日结。”
陈浪道:“能记,不能保证每天十斤。”
阿祥愣住。
“有货还不卖?”
陈浪指后侧留样盆。
“饭馆货不能挤占零售留样。”
“也不能挤占已预留的客人。”
“能供多少,按当天货账说。”
阿祥想了想。
“行,明白比糊弄强。”
苏晚晴落笔。
“南桥饭馆阿祥,净蛏、硬蟹,按日看货,不挤占留样。”
东区十二号摊前更热了。
有人买货。
有人看账。
有人专门问“留样盆”。
薛老七这一闹,没砸掉招牌,倒让客人记住了吐泥时辰和留样复验。
午后,陈家院更忙。
散户比早上又多了几户。
有人把硬壳蟹单独用草绳绑好。
有人把蛏子用清水盆端来。
还有人先报时辰。
“昨晚亥时入盆。”
“今早换水。”
“破壳螺我分出来了。”
周老三收鱼点那边,只收了些普通杂螺和发软小货。
周小虎跑回后屋时,脸色难看。
“薛老七没成。”
“陈浪当场开留样。”
“巡查还给他记了好话。”
周老三半天没出声。
桌上的茶碗被他推到一边。
“普通蟹价,再抬一档。”
周小虎一怔。
“还暗着抬?”
周老三看他。
“你想让全村都知道,我被陈浪逼着动秤?”
周小虎低头。
“不想。”
傍晚,塘头镇暗巷。
张老四站在墙边。
杜钱发和马成金也在。
王大强低声道:“老四哥,客诉也没压住。”
张老四看着远处的东区十二号。
陈浪正在收摊。
木盆退回线内。
木牌一块块收起。
账册压进布包。
张老四眯起眼。
“他不怕客诉。”
“也不怕查。”
杜钱发咬牙。
“那咋办?让他这么站下去,东区客人都往他那边走。”
张老四用烟杆指了指地上的摊位线。
“明天不跟他争货。”
“争地方。”
夜色压下来。
东区十二号摊位线外,有人悄悄放下两个空木盆。
盆沿卡在陈浪摊位线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