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6章 睡在一张床上 (第1/2页)
一跨进门槛,暖意混着清雅沉水香扑面而来。
整座客栈阔朗通透,四根合抱粗的朱漆立柱遍描缠金云纹,地面铺上等水磨澄心青砖,光可照人。
堂内错落排布梨花木圆桌与太师椅,每桌铺云锦衬布,配青瓷酒盏、银质筷箸。以雕花楠木隔扇分出半围雅座,淡青纱帘垂落,隔出几分私密。
角落立三足鎏金熏炉,青烟袅袅不散,店小二身着青绸短褂,束银线腰带,端着食盒穿梭其间,步履轻悄,丝毫不乱。
“好气派的客栈啊!”
莺儿抱着一大堆吃的,一进入客栈就感慨,“这瞧着比咱们府上也不差!”
柳缘笙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感觉,萧惊寒同样神色淡淡的,只告诉小二要一间上房。
小二热情地在前面引路,将二人带到二楼,二楼隔间皆是独门雅室,门上挂绣花鸟的软帘。推门而入,地上铺西域贡来的白羊毛厚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窗边设梨花木大案,摆官窑青瓷瓶,端砚湖笔,一侧矮几常年温着陈年好酒与雨前新茶。
这上等客房堪比富家宅院,一进两间,外间待客,内间安寝。拔步大床挂龙凤织金帐幔,帐钩是鎏金缠枝样式,被褥皆是江南贡缎,松软暖和。屋角的龙烧得温热,寒冬不觉寒凉,夏日常置冰鉴纳凉。
靠窗设雕花梳妆台,摆铜镜、玉簪脂粉,旁侧单独辟出净房,备黄铜净盆、熏香皂膏。墙角立博古架,摆满玉器、瓷器摆件,案头常备书卷、香茶,院中配独立小廊,开窗可见假山花木,清静雅致。
“二位贵客,您看这间可以吗?”小二弓着腰,问。
“嗯,还不错。”萧惊寒道,“下去吧,准备些软糯易克化的宵夜送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小二轻轻关上门,离开了。柳缘笙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,坐在椅子上道:“好华丽的客栈。”
“不华丽的话,如何配得上凤来二字。”萧惊寒走到柳缘笙身旁,“累了吧?我让莺儿进来帮你洗漱下,休息吧。”
“那世子呢?”柳缘笙问。
“我不困。”萧惊寒道,“我刚刚不是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么。”
“嗯。”柳缘笙道,“那世子请便。”
“好。”萧惊寒拍拍柳缘笙的肩膀,透过铜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,没头没脑地说了句,“还能睡着吗?用不用服用些助眠的药物?”
柳缘笙脑子里面正乱着,时而回忆在水月庵生活的点点滴滴,时而想与江之涣重逢后发生的事情,总之脑子根本没在萧惊寒身上,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,不由得一愣,道:“你说什么?”
萧惊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魂不守舍,心不在焉的柳缘笙,笑了下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他微微用力按了下柳缘笙的肩膀,“快休息吧。”
柳缘笙僵着身子。
萧惊寒松开她肩膀的瞬间,她的身体向前一晃,等她反应过来,看向房门的时候,萧惊寒已经关上门离开了。
三更已过,整条长街沉寂下来,偌大客栈彻底敛去白日喧嚣。满堂琉璃宫灯只余两三盏残烛昏昏摇曳,昏黄微光勉强舔过描金梁柱,大半厅堂沉在浓暗阴影里。
客栈老板不知去向,小二悠闲地擦拭着桌椅,喉咙里发出愉悦的曲调。
客栈大门靠北的圆桌上,不知何时多出来三个人。
一人仙风道骨,身材精瘦,白衣飘飘。
一人妖里妖气,容貌瑰艳,雌雄难辨。
一人身材魁梧,五大三粗,粗苯无比。
看到自己这三个手下,萧惊寒深深叹了口气。
然后朝他们三个走了过去。
江月正抱着剑睡觉,听到萧惊寒的脚步声,霍地把眼睛睁开了。
正在用凤仙花染指甲的江花斜了他一眼,道:“这么快?温神医给你的药你没吃?”
江雪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在莺儿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吃食上,被馋得直流口水,“老大,桌子上的这些吃的,我能吃吗?”
萧惊寒抬脚撩开条凳坐下,“吃吧,能吃。”
“谢老大!”
萧惊寒嗤笑,“徐石呢?怎么没跟着你?”
“他找温神医修舌头去了。”江雪拆开一个油纸包,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大肘子,狠狠咬了一口,“啊,香!”
“赶紧给你弟写封信,让他告诉温神医,再给老大配服药,上回的不行!”江雪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红指甲,一边道。
萧惊寒觑了觑眼,“药,什么药?”
“还能是什么药?给你治病的药呗?”江花往二楼瞟了一眼,道,“还不到半盏茶呢就出来了,这人家姑娘能爱上你吗?”
萧惊寒一听,一脚将江花踹了出去,江花顺势飞身而起,轻飘飘地落在隔壁桌上,踞坐着,哼着小曲,开始染他的脚指甲。
“咸吃萝卜淡操心,我的一世英名就是被你们三个毁掉的。”
江月沉默不语,江雪开心地吃着大肘子,谁也没把萧惊寒的话放在心上。
萧惊寒又叹了口气,伸出手道:“把东西拿出来。”
江月一听,这才结束了长时间的沉默,将一封信放在了萧惊寒的手里。
仔细看,这封信和静安师太交给柳缘笙的那一封一模一样。
因为江月手上的这一封才是原版,静安师太交给柳缘笙的不过是复制版而已。
自打萧惊寒知道江之涣便是一手将陆维推进鬼门关的那个人之后,便一直盯着他,除了没亲眼看到他杀了曹通一家,基本上他做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线。
约见柳缘笙这件事也不例外。
因为知道,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柳缘笙的请求,把她带了过来。
他也很好奇,柳缘笙会在他和江之涣之间如何选择,又会做出来些什么。
带着这些好奇,与莫名的紧张与期待,萧惊寒打开了信。
信上的内容令他有些不适,保持着耐心看完后,他嗤地一声冷笑出来。
他还以为江之涣想出来了多么精妙的办法,原来是想利用柳缘笙,让柳缘笙帮忙对付他。
是因为他逼得江之涣无计可施了吗?想要助靳宫徵脱离困境,却迟迟想不到办法。
他应该也很苦恼吧。
也对。
这个江之涣大概就是这样的没用,否则,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何曼娘死里逃生而不知,继而让她被元氏利用,差点杀害了柳缘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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