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机器审资格 (第2/2页)
终端弹窗:申请已提交。机器人沉默了三秒。
“申请收到。”它说,
“职责链不闭合。请补充上位承责者签认。”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他又让技术员甲单独提交一次。同样的回复。一模一样。
“如果我现在以协调官身份签认呢?”他问。机器人停顿了一瞬——更像是在运算措辞而非处理数据——
“协调官可担任临时见证人,但不能替代承责主体。见证人确认过程合规,承责人承担结果。两者不可合并。”赵星把终端收起来。
测试结束了。结果很清楚:这不是口误,不是临时故障,不是程序员埋的彩蛋。
这台机器人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改写过——它不再只是识别权限等级,而是在判断
“谁有资格站在什么位置上承担责任”。记录员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组长,这东西……是不是真的被灵气影响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星说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连终端界面都自动生成了对应的字段,那改写的就不只是这一台机器人。
走廊里的警示灯还在闪。围观的人多了几个,有人端着茶杯,有人靠在门框上,都在等一个结果。
空气里那股烧焦的味道已经散了,但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正在凝结。赵星看了一眼时间。
通讯模块已经断了快二十分钟。再拖下去,使馆区的内部通讯就要开始报错。
他走回机器人面前。
“如果我指定一名技术员担任临时承责人,由我担任见证人,流程上能不能走通?”机器人指示灯闪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现在指定。”
“请明确人选。”赵星指了指技术员甲:“他。检修组,二级资质,现场操作经验最长。由他执行本次维修,我全程在场监督,记录员同步记录。够不够?”机器人沉默了两秒。
“临时承责人已登记。见证人已确认。职责链闭合。”它侧开一步。隔离权限同步开放,故障模块周围的防护光幕自动解除。
技术员甲愣了一下,拎起检修箱蹲下去,动作快得像怕它反悔。线头剥开,重新对接,模块卡扣合上。
通讯恢复。前后不到四分钟。赵星松了口气,正准备让所有人散场。终端弹出一条通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公共器物争端临时裁定录——已生成。”下面跟着一行小字:“本次裁定流程已保存为可引用模板。是否同步至使馆区公共设备裁决库?默认:是。”赵星的手指悬在
“否”上面。技术员甲修完线站起来,看了一眼终端上的记录标题,又看了一眼自己名字后面自动追加的
“临时承责人”标签,表情像是刚发现自己多了个宗门执事头衔。
“组长,”他小声说,
“这东西……怎么看着像判例?”赵星没回答。他盯着那行
“默认:是”,拇指悬了五秒钟。然后他按了
“否”。终端弹出一行提示:“操作已记录。您有权限暂缓同步,但本次裁定已入本地事件日志。”赵星把终端合上。
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光线,通讯模块的指示灯重新亮起稳定绿色。文员们端着茶杯往回走,技术员在收拾工具,记录员在整理文件。
一切都像处理完了。但他知道不是。那份裁定录还在系统里。模板还在。
下一次再有类似纠纷,终端会自动调用它。他们今天不只是修好了一根线。
他们替整座使馆区确认了第一份规则——一份系统自己生成的、用道法逻辑写成的、关于
“谁有资格做什么”的先例。赵星站在原地,看着走廊尽头那台恢复沉默的安保机器人。
它的指示灯还是蓝色的,平稳地闪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像什么都已经被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