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5章 别院疑云生杀机,密册孤途奔泉州 (第2/2页)
“奴才明白!奴才就算粉身碎骨,也一定把账册送到林将军手中!”
“好。”高寀闭上眼,一滴老泪无声滑落,再睁眼时,已是一片狠厉,
“走,现在就走。千万别回头。”
小禄子抱着黑木匣,悄无声息退入后院阴影之中。
高寀整了整衣袍,推门而出,厉声喝道:
“所有人,随我冲!杀出去,回京城!”
护卫们齐声应和,气势一振,护着高寀朝着正门猛冲而去。
几乎在同时,院外杀声骤起!
朱文达派来灭口的亲兵再也不掩饰,持刀破门而入,见人就杀!
高寀的护卫怒吼着迎上去,死死缠住追兵,院门处瞬间刀光交错,血光四溅。
高寀在亲兵护卫下,拼命朝着与泉州相反的东边狂奔。
他不敢回头,不敢叫嚷,只恨自己腿脚太慢。
可他身材臃肿,步履蹒跚,在夜色中一眼就能认出,根本藏不住。
朱文达亲自带队,一眼便锁定了那个笨拙迟缓的肥胖身影,眼中杀机暴涨,厉声暴喝:
“高寀在那!追!给老子抓活的!”
大队亲兵如狼似虎,齐齐朝着东边狂追而去。
谁也没有留意,别院后侧,一道瘦小的身影抱着沉重木匣,从泥洞钻出,一头扎进黑暗,拼尽全身力气,向着正南——泉州港、奋武军大营,亡命狂奔。
高寀被追兵越追越近,心却一点点沉定下来。
他跑,不是为了挣脱。
而是为了拖。
拖到账册离开福州。
拖到小禄子见到林驰。
只要账册不落进徐学聚、朱文达手里,他这条命,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夜色如墨,一追一逃,一死一生。
一本决定东南官场命运的密册,正在黑暗中,奔向林驰。
与此同时,巡抚府正厅灯火通明,徐学聚端坐在梨花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,目光死死盯着厅门方向,满心焦躁地等候朱文达归来复命。
不多时,厅门被重重推开,朱文达一身甲胄沾血,大步闯入,单膝跪地高声回禀:“大人!属下幸不辱命,已将高寀一行人尽数拿下,高寀本人也被生擒!”
可话音刚落,他便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起来,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吐出。
徐学聚眉峰一拧,厉声呵斥:“都到了这般关头,还吞吞吐吐!有话直说!”
朱文达身子一颤,慌忙回道:“大人……高寀是抓住了,可属下搜遍了他全身,还有他所有亲随护卫,那本要命的密册,半分踪迹都没有找到!”
“什么?!”
徐学聚猛地拍案,茶盏震得哐当作响,脸色骤变,“密册不见了?!”
“是……是没找到!”朱文达连忙补充,试图安抚,“属下已经怀疑,那老狐狸定是把密册藏在了大人您临时安置他的别院府内,此刻已经派亲兵全府搜查,很快就会有消息!”
徐学聚压下心头惊怒,目光如刀盯着朱文达:“方才你说,高寀带着护卫冲出来被你擒住?他分明是早有准备!你把今夜灭口、围捕的全过程,一字不差给我讲一遍!”
朱文达不敢隐瞒,连忙将经过细细道来,从三更带兵围院,到高寀率众持刀冲出,再到合围生擒,一字不落尽数告知。
徐学聚越听脸色越冷,当即沉声发问:“第一,你说高寀突围方向是哪边?”
朱文达立刻回道:“回大人,是正东面!”
“第二,”徐学聚声音更沉,“他的手下,当真像是要拼死突围逃命吗?”
朱文达一怔,仔细回想片刻,脱口道:“大人这么一说……还真不是!他们根本不像是要搏命逃走,反倒更像是故意在拖住我们的人!”
这句话一出,徐学聚浑身血液瞬间冰凉。
他死死盯着朱文达,一字一句冷得刺骨:“朱文达,我再问你——今夜高寀身边所有随从、亲随、小太监,你可清点过人数?确认一个不少?”
朱文达顿时语塞,额头冷汗直冒:“属、属下……当时只顾擒杀围捕,还未曾清点……”
“混账!”徐学聚勃然大怒,霍然起身,“立刻去给我清点!一个一个核对!少了一人,唯你是问!”
朱文达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冲出厅堂。
不过一炷香功夫,他便脸色惨白、脚步踉跄地奔了回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大、大人!清点完了——少了一个人!是高寀最贴身的小太监小禄子,不见了!”
徐学聚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,重重瘫坐在梨花木椅上,浑身冰冷,再无半分力气。
他终于明白,高寀早已布下金蝉脱壳之计,以东边突围为诱饵,以护卫缠斗为掩护,悄悄将密册与最亲信的小太监送出了囚笼。
今夜这一局,他们看似擒住了首恶,实则放跑了最致命的活口与密册。
东南官场的天,要彻底变了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