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沙棠木舟 (第2/2页)
“《西山经》里说,‘其中多蠃鱼,鱼身而鸟翼,音如鸳鸯,见则其邑大水。’”黄海涛低声念道,“这就是蠃鱼?鸟翼在哪里?”
“看它们背鳍!”李元茜指着其中一条蠃鱼的背部。
在那些蠃鱼的背部,长着一对巨大的、如同蝙蝠翅膀般的肉质鳍。此刻,那对“翅膀”正紧紧收拢在身体两侧,但当它们游动时,那对鳍会微微张开,辅助它们在湍急的水流中保持平衡。
“这是……趋同演化?”李元茜瞪大了眼睛,“为了在这种高密度的激流中生存,它们进化出了类似飞鸟的翼状鳍?”
那些蠃鱼似乎察觉到了木筏上的活物。它们停止了游弋,那几张剪刀般的口器齐齐转向木筏的方向,露出一排排令人胆寒的尖牙。
紧接着,它们动了。
五条蠃鱼同时加速,像五枚鱼雷,直直地撞向木筏的底部。
“稳住!”黄海涛大吼一声,用尽全力将木筏向一侧划去。
轰!
第一条蠃鱼的撞击擦着木筏边缘而过,巨大的冲击力让木筏剧烈倾斜,两人差点落水。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那些蠃鱼并没有攻击木筏上的人,而是疯狂地撞击木筏本身。
“它们在啃食!”李元茜惊恐地发现,木筏底部被撞过的地方,沙棠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啃咬痕迹,木屑纷纷落入水中,“这木头的成分对它们来说是美味!”
“这沙棠木是昆仑山的特产,对水下的生物来说就是顶级营养!”黄海涛瞬间明白了,“它们把这当自助餐了!”
更多的蠃鱼从下游涌来,数量多达几十条。木筏被撞得左摇右晃,随时可能散架。
“用火!”李元茜想起了在柢山用强光手电驱赶怪物的经验,“它们怕光!”
黄海涛立刻从包里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小撮干燥的苔藓,扔向水中。
火光照亮了水下那群怪鱼的轮廓。那些蠃鱼在接触到火光的瞬间,纷纷惊恐地散开,但它们并没有逃远,只是游到稍远一点的地方,虎视眈眈地盯着木筏,等待着下一次机会。
“没用的,燃料不够。”黄海涛看着迅速熄灭的火苗,心急如焚,“而且,我们马上要到对岸了。”
他看向河对岸。距离岸边已经不到二十米。但就在这时,河水的流速突然加快了。
一股巨大的、向下的暗流出现了。
木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,猛地向下游冲去,速度越来越快,完全不受控制。
“暗河入口!”李元茜脸色煞白,“前面是瀑布!”
在火光和水流的轰鸣声中,两人听到了前方传来的、如同雷鸣般的巨响。
那不是普通的瀑布。
在河道的尽头,河水并没有跌落悬崖,而是像被一张巨口吞噬一样,垂直地灌入了一个巨大的、黑漆漆的洞穴入口。那是一个通往地底深处的、巨大的泄洪口!
“跳船!”黄海涛当机立断,“不然会被卷进去!”
两人同时跳入冰冷的河水中。
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,那艘承载着他们心血的沙棠木筏,被暗流无情地吞噬,连同那群贪婪的蠃鱼,一起消失在那个通往未知的黑色洞口。
两人拼命向岸边游去。冰冷刺骨的河水消耗着他们仅存的体力。就在李元茜的手即将抓住岸边的岩石时,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是一只蠃鱼!
那怪鱼借着暗流的力量,一口咬住了李元茜的登山靴,疯狂地向后拖拽。
“放手!”黄海涛游回来,一拳砸在蠃鱼的头部。
那怪鱼吃痛,松开口,但立刻调转方向,那张剪刀般的口器对准了黄海涛的小腿,狠狠夹了过来。
咔嚓!
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。
黄海涛惨叫一声,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。但他强忍着,另一只手猛地抽出匕首,狠狠刺入蠃鱼的眼睛。
怪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,松开嘴,翻滚着逃入黑暗的河水中。
黄海涛的左腿小腿上,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汩汩流出。
李元茜拼尽全力将他拖上岸。两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
“你怎么样?”李元茜撕开急救包,为他包扎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黄海涛咬着牙,脸色苍白如纸,“只是……没想到这‘御水’的沙棠木,最后成了催命符。”
他看向那个吞噬了木筏的黑色洞口,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。
“看来,这昆仑山的水,不是那么好渡的。”他苦笑道,“而且,我有一种预感,刚才那个暗河,不是终点。”
李元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下面,才是真正的‘帝之下都’。”黄海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走吧,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,然后……想办法下去看看。”
两人相互搀扶着,消失在通往更高处的冰雪峡谷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个黑色的洞口里,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的 machinery(机械)运转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