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3章 咽不下去 (第2/2页)
姑娘回来的不巧,恰逢立冬,顾梅疏顾院正回乡祭祖去了。
这不今日才回上京来,便被殿下派的人蹲到了。
“让他走。”
宴承徽怒气冲冲。
她一心只有旁人,不是陆怀宥,就是宋明驰。
还替她治什么?
别治了!
“是。”
云阙低头往外退。
他有心想劝两句,又不知从何劝起。
姑娘方才醒了?两人难道又拌嘴了?
唉,姑娘就醒这么一会儿,殿下怎么不让着她些?
宴承徽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看着她单薄羸弱的模样,安安静静睡着,一脸无辜。
“站住。”
宴承徽气得重重在床沿上坐下。
云阙已经走到门边,闻言连忙停住步伐:“殿下?”
“让顾梅疏进来。”
宴承徽铁青着脸色,转头看向另一边。
“是。”
云阙忍住笑意,低头退了出去。
真是鲜少见殿下这般别扭的模样。
顾梅疏进了卧室,朝宴承徽行礼。
“下官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给她看看。”
宴承徽抬手,恨恨地瞥了岑令仪一眼。
“是。”
顾梅疏领命上前。
宴承徽将岑令仪的左手从被窝里拉出来。
顾梅疏三根手指搭在她脉搏上,半闭着眼睛,仔细诊脉。
宴承徽盯着他。
“姑娘前些日子是不是生过风寒?”
顾梅疏询问。
“嗯,就是风寒过后,一日有大半日都睡着,没有精神。”
宴承徽回道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顾梅疏收回手。
“怎么说?”
宴承徽看着他问。
顾梅疏道:“姑娘身上风寒已消,略有气虚,这不算什么。但她失了心气,神思溃散,才会常常陷在昏睡之中。”
他摸摸胡须道。
这岑家的丫头也不知是遭遇了何事,竟对她有这般巨大的打击。
“何谓失了心气?”
宴承徽蹙眉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,人之康健,不只在血肉经脉,更在心神志气。”顾梅疏缓缓解释道:“姑娘像是遭遇了什么,被摧残了心志,才会如此。若长久这般萎靡沉寂下去,心神日渐枯败,是最伤身耗命的。”
宴承徽闻言,身子微僵,顿了片刻才问:“要如何才能痊愈?”
她是忧虑宋明驰,才会如此?
他拳头缓缓捏紧。
“殿下,此症乃是心病,无药可医。”顾梅疏摇头,“需得宽其心念,让她活得有盼头,养回心气,才能痊愈。”
宴承徽一时没有说话。
活得有盼头?怎么有盼头?将她嫁给宋明驰?
他砰的一拳砸在床头的柜子上。
“爹爹……”
坐在岑令仪身边自己玩耍的宴淮皎吓了一跳,撇撇小嘴就要哭。
宴承徽回神,出言抚慰他:“淮皎不怕。”
再看床上的岑令仪,仍然沉沉睡着,丝毫不受他的影响。
半晌,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,抱着宴淮皎起身,出门招呼:“云阙。”
云阙上前,附耳过去。
宴承徽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。
云阙眼中闪过惊讶,低头应道:“是,属下这便安排。”
*
“姑娘,醒醒,该吃药了。”
岑令仪在灵芝的摇晃中,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“吃吃……”
坐在岑令仪身边的宴淮皎伸手去扒灵芝手里的碗。
“这是奶娘的药药,小殿下不能吃。”
灵芝连忙拉开他的小手。
“药药,娘吃。”
宴淮皎指指岑令仪,奶声奶气地说话。
灵芝被他可爱的小模样逗乐了,捏着勺子预备给岑令仪喂药。
“我自己喝吧。”
岑令仪接过灵芝手中的碗。
一勺一勺喝太苦了,她酝酿了些力气,打算一口气喝完。
“姑娘,早上我和大陈奶娘闲谈,听她说起一件神奇的事,说小殿下右腿腿弯处近来长出一个胎记。”
灵芝在床沿处坐下,与岑令仪闲谈。
她不懂顾院正说得什么“失了心气”。
但她想,姑娘生来傲气,这次应当是被殿下羞辱得狠了,才会如此。
她陪着姑娘多说会儿话,或许能让姑娘心里舒服些呢?
岑令仪望着碗中的汤药,不曾言语。
“你说什么?什么胎记?”
几息过后,她忽然反应过来,浓密卷翘的长睫连扇数下,看向灵芝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姑娘你别激动,我听大陈奶娘说,是个月牙形的胎记,暗红色……”
灵芝话尚未说完。
岑令仪手里的碗一下翻在床上。
她抬手想去抱宴淮皎,但因为身上没有力气,一下歪在床头。
“姑娘……”
灵芝吓得连忙起身扶住她。
“给我看看他的胎记……”
岑令仪却顾不得自己,她脸上泛起激动的红,抬手指着宴淮皎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