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顾辰求娶,红绫愿意 (第2/2页)
全场震惊。
大厅里再次安静了。
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——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赵红绫。
赵红绫没有等崇圣帝开口,从座位上站起来,大步走到顾辰身边,扑通一声跪下去,声音清脆响亮:“臣女愿意,皇帝哥哥,臣女愿意。”
崇圣帝看着这对璧人,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天作之合,心中满是欣慰:“准了,朕即日下旨赐婚。”
崇圣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辰,正色道:
“顾辰,长宁郡主的母亲是朕的姑姑,所以朕算是她娘家人。朕把表妹交给你了,你不可负了她。”
顾辰叩首,声音沉稳:“臣此生,绝不负郡主。”
崇圣帝笑着,赶紧抬抬手: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
邓皇后也嫣然一笑。
她起身走到赵红绫身边,弯下腰,双手扶起她。
拉着她的手,上上下下地看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长宁,我和你皇帝哥哥总担心你,如今你终于要嫁人了。刚刚看你急的。”
赵红绫红着脸:“邓姐姐当年嫁人的时候,可比我还急。”
邓皇后脸红了,轻轻拍了她一下:“胡说。”
然后她扭头看向顾辰,正色道:“顾辰是个极好的,你选对了。”
赵红绫看着她,突然发问:“姐姐,你当年选皇帝哥哥,后不后悔?”
邓皇后听后微微一滞,旋即浅笑着说:“他有时候,很气人,但……绝不后悔。”
人群中有人起哄,有人艳羡,更多的人在说“郎才女貌”。
人们只掠了一眼顾辰平平无奇的身影,又看了一眼赵红绫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,觉得“郎才女貌”四个字说得颇为准确。
崇圣帝看着眼前这一幕,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顾辰啊顾辰,你可真是帮了朕的大忙了。
勋贵和百姓之间的那堵墙,朕推了这么多年,推不动。
可你娶了朕的表妹。
以后,你就是将门赵家的女婿,皇家血脉的郡马。
那堵墙上,就裂了一道缝。
这道缝会越来越大,大到那些士族门阀再也堵不住。
他端起酒杯,高声说了一句:“哈哈哈,今日诗会,朕很满意。来,诸位满饮此杯!就此散去吧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顾辰站在赵红绫身边,赵红绫仿佛要靠着他了。
一个如风如火。
一个似海似岳。
何其般配,何其互补,何其天造地设。
两个人肩并着肩,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,深情地对视,全然不顾旁人的起哄。
可赵红绫的手伸过来,正大光明地拉住他,痴痴地看着情郎,恨不得立刻搂住他。
顾辰也把手握紧了,生怕她松开:“我今晚,就开始筹备下聘。”
赵红绫红着脸笑:“呆子。”
吕昱看着顾辰和赵红绫。
看着顾辰和赵红绫光明正大得拉着手。
他知道,自己这是彻底出局了。
不甘心,气愤,恼怒,自己堂堂吕家世子,输给了一个流民。
可他有什么办法?
陛下都下旨赐婚了,赵红绫的心也在那个人身上。
他争不了,也争不过。
然后他低下头,打算把茶喝完。
结果,他被这一口茶给惊到了——已经这么苦了吗?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诗会散了。
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议论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在说今晚的事。
顾辰的犯颜直谏,顾辰的七律诗,顾辰的求娶,顾辰和赵红绫。
柳若斓走在最后面,杨开骥在前面跟人说话,她一个人落在后面,脚步沉缓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辰和赵红绫还站在琼林苑里,光照在他们身上,一个青衫,一个红衣,好似两个成婚多年的爱侣。
赵红绫正仰着脸跟他说什么,嘴巴差不多要抵住顾辰的嘴巴了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,顾辰低着头听,耳朵红红的,嘴角挂着一抹得偿所愿的笑。
柳若斓站在那里,心很难受。
她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绞着帕子,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印子,她浑然不觉。
杨开骥偏头问她:“夫人,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她摇了摇头,说:“没事”。
杨开骥皱了皱眉,没有追问。
对于白氏的心思,他一猜即中。
但正妻柳氏她的心思,有时猜得透,有时猜不透,猜不透时她也不说。
柳若斓看着赵红绫站在顾辰身边。
想起顾辰为她求娶时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。
想起赵红绫说“愿意”时那副毫不遮掩的样子。
每年的八月诗会,是她最开心的日子,因为这一天杨开骥是全京城最耀眼的男人。
可今年,全京城最耀眼的男人不是杨开骥。
是顾辰。
是那个她两辈子都没正眼看过的男人。
她问自己:如果当年自己能和顾辰多了解一点,会不会不一样?
不。
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。
顾辰只是运气好,因为诗会的题目是“边关”,写的是他擅长的兵事。
如果题目是“咏柳”或者“春日”,他一定写不过杨开骥。
一定是,一定如此。
她反复在心里说着这句话,说得自己都快信了。
可她低头时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她心里有几个声音,越来越小、越来越弱、却怎么都掐不灭。
你不知道他爱吃鱼。
你不知道他会写词。
你不知道他在北境做过的那些事。
柳若斓转过身,走出了琼林苑大门。
秋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她拢了拢衣领,加快脚步跟上了杨开骥。
杨开骥回头看了她一眼,问:“夫人冷不冷。”
她说:“不冷。”
杨开骥便没有再多问,转过头继续跟人说话了。
柳若斓走在他身后,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孤零零地拖在地上,恍若一道怎么都抹不去的墨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