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新局开启,世降爵等 (第2/2页)
有人说,魏王定是装的。功高震主,位极人臣,不敢再在朝堂上久居,怕的是陛下猜忌,畏的是鸟尽弓藏。
还有人说,魏王是被士族气“病”的。朝堂上那些人,日日弹劾,夜夜构陷,字字诛心,换作谁,能不病?
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而魏王府中,赵红绫这些日子,把京城里能请的名医都请了一遍。
来的每一个大夫,开的每一张方子,她都仔仔细细收着。
一盏灯熬到深夜,她伏在案上,将那些方子一一试用,逐味斟酌,遇有不解之处便差人去请教。
然而,方子换了又换,魏王的病不见好转。
此后,赵红绫每日天刚亮便出门。
京城里勋贵到百姓,每日看得真切。
她骑着那匹枣红马,穿着一身招摇的红色衣裳,身后跟着三五个随从,踏着泥土,往城外去了。
人们都说,她定然是踏遍了京城周边的所有庙宇。
在武圣大帝、天后娘娘、三清仙尊、青灯古佛前,焚香跪拜,阖目祈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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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圣十三年,五月末。
一日早朝,顾辰拖着病体来了。
他穿着魏王的蟒袍,被内侍用轿子抬进宫中,置于班列最前。
可任谁都看得出来,他面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黑,唇上不见半点血色。
崇圣帝特旨赐座,他才像一位风烛残年的人,缓缓坐下,勉强撑在那张椅子上,脊背虽挺,却已掩不住周身倦态。
丹陛之上,黄德海展开黄绫圣旨。
声线既尖且亮,传荡在含元殿各处,一字一句,清晰分明,皆钻入满殿朝臣耳中。
旨意大意很简单:
“自即日起,大乾所有爵位,世降爵等。五代而止,不再承袭。”
朝堂之上,霎时寂静。
那片刻的静,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一息的死寂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然后,所有人都想明白了。
朝中诸大臣,都听懂了。
从此以后,王爵之子袭公爵,公爵之子袭侯爵,侯爵之子袭伯爵,伯爵之子袭子爵,子爵之子袭男爵。
如果不立功,五代之后,便是普通人。
吕兆看向顾辰,随后看向邓元直等人,眼神阴沉下去。
欧阳凌在后面急得直跺脚,官袍下摆甩来甩去,如被狂风卷乱的旗幡,焦躁不安。
有些人涨红了脸,嘴唇不住哆嗦,心中在酝酿着该如何陈奏。
有些人则从班列中冲出来,扑跪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上:
“陛下!此举万万不可!”
又有人出列:
“陛下!祖宗之法不可废!”
“陛下,爵位世袭罔替,乃大乾立国之本!陛下这是要掘大乾的根啊!”
跪在地上的朝臣越来越多,从几个变成几十个,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。
霎时,整个含元殿,满殿喧嚣,几欲掀翻穹顶。
只见那金殿之上,乌压压一片的朝臣。
官帽上头的珠饰颠个不停,官袍前胸的补子晃个不休,满目的人头起起伏伏。
可崇圣帝坐在龙椅之上,半分不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跪满一地的朝臣面庞,一个一个扫过去,不急不躁,数着跪地的诸臣,是来自哪家哪族?
这是他预想过千百遍的戏目了。
他长叹一口气,故作有些为难的模样:
“众卿之心,朕明白。不过,魏王是王爵,他都没有说什么,你们怎么着急了?”
顾辰坐在班列最前,身着魏王蟒袍。
他没有跪地去争论。
听到天子的话,他佯装咳了一声,缓缓开口:“臣以为,此事……甚,甚为允当。”
满殿闻之,一片哗然。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从今往后,顾怀安只能袭魏公。
顾怀安的儿子,只能袭魏侯。
一代一代,递降而袭,五代而止。
而顾辰,也没有反对。
丹陛之上,崇圣帝抓稳扶手,从龙椅站起来。
一步一步,走下丹墀。
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声响,似风铃过耳,清越而冷。
他走到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面前,停下脚步,低头看去。
“诸位爱卿,朕问你们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