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我怎么会怪你 (第1/2页)
陆嘉和挥了挥手,示意院子里的下人都散了。
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,低着头鱼贯而出,脚步又快又轻,生怕走慢了又被叫住。
方才那场好戏虽然精彩,但谁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毕竟少帅的脸黑得仿佛能刮下二两霜来,就是在府里做工多年的老人也没见过少帅这样子。
沈鸢站在廊下,月光照在她的旗袍上,将她的轮廓映得像一尊瓷白的观音。
她微微侧过头,朝宝珠点了点头,目光平静。
宝珠会意,心里一百个不放心,但还是行了个礼,跟着人群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边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沈鸢还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青砖地面上,像一只无声无息展开翅膀的蝴蝶。
美丽又宁静。
但愿少帅长了眼睛也有良心
宝珠咬了咬唇,快步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廊下的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不甚明亮的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,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。
远处传来几声虫鸣,细细的,像在试探什么。
陆嘉和伸手捏了捏眉心。
他今天很累。
从母亲突然中风开始,到外人介入来查,到林薇薇哭着告状,到春兰跪地指证,再到看着沈鸢处变不惊,任由瓷瓶里翻出珍珠粉,这一桩桩一件件,像一团乱麻,缠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更让他烦躁的是,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沈鸢。
不是“可能”,是“就是”。
可他不愿意承认。
承认了,就意味着他这半个月来的愤怒、猜忌、质问,全是无理取闹。他是少帅,是陆家的主人,他怎么能错?
沈鸢站在他身后,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双手交叠在身前,低垂着眼睛,像一株不会说话的兰草。
“夫君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。
陆嘉和没有回头。
“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沈鸢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婉,“夫君不必再忧心。接下来只要好好照顾老夫人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陆嘉和放下手,转过身来看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映得近乎透明。她的眉眼低垂着,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,嘴角微微弯着,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。
她怎么不生气?
他冤枉了她半个月,她跪在玲珑苑门口,膝盖都伤了,她怎么不生气?
陆嘉和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。
“阿鸢。”他走回来,站在她面前。
沈鸢抬起眼睛看他。
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怨恨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温驯的、近乎包容的平静。像一潭深水,你往里面扔多少石头,它都照单全收,荡几圈涟漪,又恢复如初。
陆嘉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沈鸢的手很小,指尖冰凉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白玉。他握在掌心里,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,想把它焐热。
沈鸢没有抽回去。
她垂下眼睛,看着被他握住的手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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