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零二十二章:力挽狂澜(三合一) (第2/2页)
那些血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,以此护卫自身。
这是他天眼秘法的防御最高形态,也是他压箱底的手段。
“轰!”
下一刻,无形剑意与屏障狠狠相撞,那里瞬间爆发出剧烈轰鸣。
紧接着,那道屏障寸寸碎裂。
残余的剑气狠狠冲击向黑袍老者,使得他整个人发出一声闷哼,倒飞出去的瞬间,胸口上也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剑痕。
黑色的血如喷泉般涌出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借着被击飞的力道,身形猛然拔高,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头顶的漩涡激射而去。
“苏命!”原地,只剩下他近乎疯狂的声音从黑光中传出:“今日之耻,来日必当加倍奉还!”
而看着黑袍老者离去,苏命也并未选择追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寂灭剑,剑身上,神秘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,像是燃尽的灯火。
而他的脸色,也比之前更白了几分。
“葬天的消耗……还是这么大啊。”他低声自语,然后抬起头,望向头顶那道缓缓闭合的裂缝。
他的神色没有因为击退黑袍老者而有半分轻松,反而愈发凝重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轰鸣声渐渐消散,天地间重新恢复安静,只有风吹过荒山的呜咽声,以及下方众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荒山外,不知情的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天空。
虽然他们都听到了黑袍老者离去前不甘的怒吼,但在没看到苏命之前,他们的一颗心始终是悬着。
终于在下一刻,虚空一阵扭曲。
苏命的身影再度浮现。
他站在天际,白衣胜雪,虽然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,但依旧展露着犹如上天之子的无上风采。
“是前辈!”
看到这一幕,人群中终于有人失声喊了出来。
“前辈赢了!前辈赢了!”
“我们获救了!我们得救了!”
欢呼声像是被点燃的爆竹,噼里啪啦地炸开。
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,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被捞上来。
葛天川的眼眶红了,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带着十几名强者走上前去,在苏命下方跪了下来。
“多谢前辈出手之恩!”
十几个人也齐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苏命低下头看着他们,而后沉声道:
“事情还没结束呢,别急着谢我。”
“你们,照做好自己的事即可。”
葛天川等人心中一凛,连忙应声:“是!”
得到答复的苏命微微点头,下一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天际。
这一次他消耗并不小,而面对这随时都可能出现危机的三界,他必须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。
原地,众人还呆呆望着那道消失的白衣身影。
片刻后,还是葛天川率先回过神来,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沉声道:“都听到了?事情还没结束。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先把天骄们全部送进去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传送继续。
那些还没进入秘境的天骄们被陆续送入洞天之中,队伍虽然依旧很长,但在有序的组织下,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。
与此同时,漩涡深处。
三道身影盘膝而坐。
黑袍老者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大截,胸口那道贯穿前后的剑痕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
若是仔细感应,便会发现苏命的剑意还残留在伤口边缘,阻止着伤口愈合。
青袍老者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老二,这一战感觉如何?”
黑袍老者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虽然不想承认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但不得不说,那苏命的确不简单。而且比起之前他和老四交手时,他明显又有了巨大的突破。”
青袍老者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他转头看向灰袍老者:“怎么样?他的那些手段,可有破解之法?”
灰袍老者皱着眉,死死望着手中那密密麻麻全是符文的玉简。
“他的法的确不是我们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术法。”他沉声开口:“有葬经和命经两本至高书加身,使得他的术法体系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。但好在……如今我们有所了解,因此,便并非不可阻挡。”
“我懂你的意思。”青袍老者眯着眼:“但你要知道,咱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。”
“是!”听到这话的灰袍老者再度点头:“大哥再稍微给我一些时日,届时,我自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……
之后几日,世间迎来了短暂的安宁。
说短暂,是因为那笼罩天际的乌云从未消散过。
它就那样沉沉地压在三界上空,像一只随时会合拢的巨掌,让每一个抬头望天的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每个人都知道,灾祸随时都会降下。
而自身的生死,也永远伴随着不确定性。
只是没人会想到,真正让安宁破碎的,却不是灾祸本身。
而是三界人心。
三界,伴随着三万天骄被送入秘境,事情逐渐开始发酵。
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议论。
有人羡慕,有人庆幸,有人暗暗咬牙。
随着时间推移,当人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像是被抛弃,生死都不再确定时,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便像是被点燃的火油,轰然炸开。
“凭什么?凭什么他们能活着,我们就得等死?”
酒肆里,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狠狠将酒碗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他红着眼睛瞪着周围的人群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在等谁给他一个答案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但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眼中闪过了同样的不甘。
“老李,别说了。”角落里,一个瘦削的妇人拉了拉他的衣袖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咱们……咱们就是普通人家,哪有资格争这些……”
“没资格?”那汉子一把甩开妇人的手,声音更大了几分:“老子兢兢业业半辈子,为宗门卖命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没资格?如今天要塌了,就把我们当弃子一样丢在外面等死?”
他说着,猛地转头看向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,像是在寻找认同。
回应他的,是一片沉默。
但那沉默中,却有不一样的目光在闪烁。
……
城外一座小镇。
这里本是一处清净所在,镇子上的人世代以耕作为生,与世无争。可就在今日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搜!挨家挨户的搜!”
为首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修士,修为不过金丹,此刻却骑在高头大马上,用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整个镇子。
“大人,咱们搜什么啊?”身后有人问。
“搜什么?”中年修士冷笑一声:“搜那些藏起来的修炼资源!秘境不是只收了三万人吗?剩下的资源呢?总不能白白烂在那些废物手里!”
“可……可这里就是些普通百姓,哪有什么修炼资源……”
“没有?”中年修士翻身下马,一脚踹开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院门:“没有就搜钱!搜粮!搜一切能用的东西!”
院子里,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走出来,还没开口说话便被一把推倒在地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老妪的儿媳冲出来护在老人身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中年修士看都没看她一眼,径直走进屋里,片刻后拎着一小袋灵米走了出来。
“这叫没有?”他将灵米在老妪面前晃了晃,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狰狞:“这种好东西,给你们这些糟老婆子吃,不是浪费是什么?”
“那是我孙儿的存粮!”老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一道劲风扫得再次跌坐在地:“他是流天宗的外门弟子,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流天宗?”
中年修士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身后那些正在四处翻找的随从也同时停下了动作,齐齐看向他。
“你说的流天宗……就是那个把自己弟子大多送进秘境,让咱们在外边等死的流天宗?”中年修士转过头,脸上那抹笑容变得愈发阴冷。
老妪张了张嘴,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兄弟们,”回过神,中年修士将灵米随手丢给身后的随从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这老东西既然跟流天宗有关系,那咱们就更不能客气了。杀了她,他们既然能活下去,咱们便也不能让他们真逍遥了!就算他们活着出来,也要让他们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这样的场景,在三界各处不断上演。
起初还只是零星的骚乱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狂欢。
有人是因为恐惧……既然活不了多久,那临死前总要痛快一回。
也有人是因为嫉妒,抱着一种凭什么你们能活,我们就得死?或者那我们活不了,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想法。
但更多的人则单纯是因为贪婪。
毕竟秩序崩坏的时候,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。
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被裹挟其中的普通人。
他们或许不想作恶,但身边的人都在作恶。
自己若是不作恶,或许下一刻便会成为在乱世里最先被清除的一部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