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一章 银瓶乍破 (第1/2页)
为何跟傻子一样,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跟一个木头人一样?
不对,眼前的王贤,还不如一个木头人。
木头人至少不会说话,不会叹气,不会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对着你笑。
难道说,瞎了双眼的王贤,还能看出一些旁人看不清楚的事情?
夜红袖的笑容凝了一瞬。
她仔细打量着王贤。
伸手晃了晃,确定王贤不可能看见任何东西。
可他的脸却朝着她的方向,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——不是在听她说话,而是在听,像是在用神识探寻一般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仿佛这双瞎了的眼睛,比世间所有的眼睛都看得更透彻。
她等了很久,见王贤依旧无动于衷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你不想知道......是谁告诉我关于这座院子的事情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也带着一丝不甘。她很少主动开口,更少在男人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。
王贤摇摇头:“不想了!”
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。
夜红袖一愣,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你不想要我?”
她问得很直接。
在凉亭里,在这样的夜色中,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,这样的问题不算冒犯,反而带着一种坦荡荡的真诚。
王贤双手一摊,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个孩子,可说出的话却是一个男人最诚实的回答:“只要是个男人,谁不想啊?”
这话说得坦白,说得实在,说得让夜红袖想生气都找不到由头。
女人怔了怔,眼里终于重新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她笑了,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媚笑,而是真的被王贤逗乐了。
“既然你想,为什么还不出手?”她微微歪着头,像个小女孩一样好奇。“你不会真的看不见我的样子吧?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仿佛在说:我这样一个美人坐在你面前,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?
王贤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却很长,像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“是谁派你来此?”
王贤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绝色美人,喃喃道:“你为什么要在这里......”
夜红袖一声轻笑,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,在凉亭里回荡开来。
侧过身,一只手撑着石桌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,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午睡的猫。
“等你得到我,一切不就清楚了?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仿佛她不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,而是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。
王贤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欲望,没有紧张,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。只是淡淡的,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。
“也许我不是男人呢?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开玩笑。
夜红袖闻言,忽而浅浅一笑。
那笑容恍若春花秋月,美得不像话。
她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,就像是银瓶乍破,碎了一地。
“难道,你不是男人?”
说出这句话时,女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。
那笑意恍若云梦湖上起了缥缈不定的白雾,让人无法捉摸。
她的眼睛明明在笑,可那笑意底下似乎藏着别的东西——是好奇?是试探?还是某种更深的情感?
女人就连笑的时候,眼里依旧含着一抹春水。
那春水波光粼粼,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。
就算是唐风这样的男人在此,只怕也会把持不住。唐风是什么人?那可是在花丛中打过滚的主儿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?
可若是他此刻坐在王贤的位置上,怕是早就站起来将夜红袖搂进怀里了。
王贤却根本没有去理会女人的心思。
甚至,这一刻他将面前的女人,当成了那个离开的包小琴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也许是因为夜红袖刚才提起包小琴时那种嗔怨的语气?
也许是因为两个女人在某些瞬间有着某种相似的东西——那种看似柔软实则倔强的眼神?
那种明明在笑却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。
他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人?难道你想试试?”
这话说得轻佻,却没有轻佻的意味。更像是在将夜红袖的军,看她如何应对。
沉默了很久。
凉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瓦檐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不知名的虫鸣,能听见两个人轻轻的呼吸。
夜红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的,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。
然后,她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王贤听到了——他听到了她发丝摩擦衣领的细微声响,听到了她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。
幽幽地,她开口道:“我知道,你一定会这样说,说我是一个轻薄的女子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叹息。仿佛她早就料到王贤会这样想,早就料到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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