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5章 江之涣的请求 (第2/2页)
她话音刚落,寮房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,柳缘笙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小姐,你出来啦!”
莺儿迎了上去,对柳缘笙说道,“世子和奴婢正在帮小姐算账呢!”
柳缘笙浑浑噩噩的,听到莺儿的声音,皱了皱,道:“算什么账?”
“就是静玄师太欺负你的账啊!”莺儿将小本本举起来,拿给柳缘笙看,“小姐,你看!”
柳缘笙看了一眼,明明本子上面多数是乱七八糟的涂鸦,但她还是一眼就看懂了。
痛苦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,她根本就忘不掉。
也不可能忘掉。
她抬眼看向静玄师太,冷冰冰地道:“静安师太病得这么严重,你为什么不去给她请大夫?”
静玄一听,紧张地打了个觳觫,道:“静安说她只是着了风,在屋里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就算是着了风,也该找人来看看,何况她……”
柳缘笙喉头一紧,说不下去了,因为静安师太根本不是普通伤风感冒,而是肺虚之症。
她刚才故意隐瞒了静安师太的病情,就是害怕她多思多想。
“静安师太好歹是主持,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病痛折磨,不闻不问?”
柳缘笙目光直直撞过去,面上褪去往日温顺,满是对静玄师太的恼怒,连声音都透着冷硬。
静玄师太故作淡定,双手合十,道了声阿弥陀佛,“世子夫人不必忧虑,肉身本是皮囊,风寒病痛皆为尘劫,好也罢,坏也罢,皆是随缘,不必挂怀。
柳缘笙:“师太说得轻巧,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呢?”
静玄耷拉着眼皮,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“躯体不过渡世器具,染疾受寒皆是寻常幻象,心无挂碍,便无病痛可扰。”
“既然师太四大皆空,连生死都置之度外,无欲无求,又为何要强夺我送给静安师太的补品?”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!”
“贫尼一心礼佛,行事皆存善念,世子夫人无凭无据便妄加揣测,随意污人清名,不合慈悲之道。若无实证,还望莫要再凭空栽赃。
柳缘笙被气了个倒仰,“你!咳咳咳……”
她被呛了口气,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,一直在旁边观看柳缘笙发飙动怒的萧惊寒立刻走上前道:“好了好了,你吵架还没你的丫鬟厉害呢,跟一个老贼尼斗嘴干什么?”
他揽着柳缘笙走下石阶,问莺儿,“刚刚说的这些,记下了吗?”
莺儿一脸疑惑,“这也要记吗?”
萧惊寒笑道:“记啊,罪加一等。”
“罪?”静玄师太故作镇定地问萧惊寒,“贫尼何罪之有?”
萧惊寒睨着静玄师太,“会有人来告诉你,你都犯了什么罪的。”
他揽着柳缘笙走到水月庵大门前,道:“咱们回去?”
柳缘笙停下脚步,回首望着安静的内院,心中却无法平静。
她并不眷恋这里,不过是放不下这里的人,和一部分美好的回忆。
“走吧。”柳缘笙最后看了静安师太的寮房一眼,嗓音喑哑地道,“过一阵再来看望静安师太。”
说完,转身踏出了水月庵的大门。
——
莺儿并没有把买来的吃食吃光,不过萧惊寒并没有残忍地把她和她买来的吃食丢下,而是从里面挑了几样,拿给柳缘笙吃。
就当吃夜宵了。
柳缘笙心事重重的,哪里吃的下,萧惊寒胃口倒是很好,把莺儿推荐的都吃了点,最后还夸莺儿真是会吃。
和徐莽正相配。
莺儿听完吓坏了,以为萧惊寒要把她许配给什么随从小子,好在萧惊寒随口提了一句后就歪着头打盹去了,压根没再往下提这茬。
也不问柳缘笙都和静安师太说了些什么,干了些什么。
为什么从静安师太的寮房里出来后就心不在焉的。
一个字都没问。
柳缘笙心里别扭极了,因萧惊寒睡着了,便抬起眼,专注地将他打量着。
他斜倚软垫,睡得正沉。修长的腿随意交叠,一手搭在身侧,一手虚搭在腹间,锦袍松垮滑落少许,露出清晰利落的肩线。
长睫密而浓,垂落一片浅影,鼻梁高挺,薄唇轻轻合着,褪去平日冷冽压迫感,只剩松弛慵懒的柔和轮廓,光影落在他侧颜,俊美得让人不敢高声惊扰。
这样的人,怎么不是完人?
可她并不喜欢,因为她心有所属。
但她也不打算害萧惊寒,因为她知恩图报。
可如果萧惊寒真的不同意和离,或者因为和离的事,报复她,甚至因为她牵连到江之涣身上!
萧惊寒的包袱有多么恐怖,她是见识过的。
柳缘笙越想越心乱,干脆,闭上眼,不再想了。
夜色如浸开的墨,月亮的清辉漫洒旷野。
乌木马车碾过铺满碎霜的官道,车轮轱辘轻响,惊起路边几声虫鸣。两侧树影连绵向后退去,晚风卷着微凉草木气掀动车帘边角,点点星光落在鎏金车厢上,随颠簸轻轻晃漾。
就在柳缘笙即将撑不住睡去的时候,马车在一家名为凤来的客栈前停下了。
“嗯,到了。”
一直熟睡着的男人悠然转醒,反应力快得叫人不得不怀疑他刚刚实在假寐,“走,下车了。”
柳缘笙稀里糊涂地跟着萧惊寒下了马车,抬头看了眼凤来客栈的牌匾,惑道:“怎么来这儿了?”
萧惊寒道:“天都黑了,你是打算睡在马车上吗?”
“就算咱们快马加鞭的往回赶,回去了,天也快亮了,舟车劳顿,累也累死了。”
许是休息好了的缘故,萧惊寒看起来神采奕奕,精神百倍,说出来的话像是落在鼓面上的鼓槌,一下下敲击着柳缘笙的心。
柳缘笙没说话。
哈欠连天的莺儿道:“小姐,你就听世子的吧,奴婢瞧着这间客栈挺好的。而且,奴婢好困哦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柳缘笙不忍莺儿受苦,道,“就听世子的安排。”